神殿外,众神众仙的吵闹声越来越大。刚刚出于气愤,众神将天照逼得退位。
此刻天照真的退了位,众神们反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一个仙人小声问。
没人能答上来。人群里先是沉默,接着像炸了锅。
最先站出来的是天手力男神。他生得极为魁梧,双臂比旁人腰还粗,曾是高天原祭祀时负责开道的神,传说中连天岩户那扇重门都是他拉开的。
他攥着拳头,声音像从胸腔里滚出来。
“当然是去和那两个外来者拼命!建御雷神和须佐之男不能白死!高天原千年脸面,不能让人踩在脚下!”
“拼命?”旁边一个极瘦的男神冷笑。他是布刀玉命,高天原中的占事之神,最擅长分辨吉凶。
他说话时总像在叹息。
“天手力男神大人,你拉得开石门,难道还能拉得开那个宇智波斑的真数千手?
连须佐之男的须佐能乎都被砸成泥了。
你上去,是让高天原再少一个神么?”
天手力男神被噎了一下,脸涨得紫。
“那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!”
“所以我说,去砍神树。”
一个披着山袍的老神开了口,先前和天照动手时被黑炎烧得只剩半条命,此刻手臂上还缠着焦布,语气却依旧沉。
“没有神树,大筒木就不会再来。我们受的罪,全是从那棵树开始的。你们不去砍,我去!”
“你疯了?”
木花咲耶姬从人群里走出来。她脸色还是很白,像大病未愈。
她与大山津见神同源,最清楚神树和土地的关系。
“神树一砍,大筒木立刻就会感应到。我们连眼前这两个人都应付不了,还要把大筒木引过来?高天原会被碾平的。”
“那就看着它把地脉抽干?”大山津见神冷笑,“等自然能量没了,我们一样会死。左右是死,不如拉那棵树陪葬。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死?”
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。众人看去,是天钿女命。
她从前在高天原起舞,众神都爱看。此刻的她,眼中却有别样的神采。
“新诚是仙人,他也用自然能量。他不见得非要杀光我们。
我和猿田彦命见过他。他那时没有杀我们。所以,我们和外来者并不一定都是敌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投靠外敌?”天手力男神几步跨到她面前,像要动手。
天钿女命没退。她仰起头,眼眶有些红,声音却稳,
“如果他真能解决神树,投靠他又怎么样?总比你们一个个去送死强。还是说,你宁可高天原只剩下石头和灰,也不肯先低头活着?”
天手力男神的手僵在半空。他到底没打下去。
天钿女命是高天原的舞神,也曾给所有神带来过欢笑。
众神看着她,又看着天手力男神,没人再说话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一直沉默的少彦名命开口了。他个子不高,站在众神后头,声音很细,却让大家都回了头。他是高天原的医药神,总背着个旧药箱。他慢慢从台阶边站起来。
“我们可以离开高天原。天大地大,不必一定要跟谁拼命,也不必向谁低头。这些年我们早就忘了,神也是可以走的。”
“走?”布刀玉命又叹了口气,“高天原都不要了,我们这些神和那些凡人有什么区别?”
“那就做凡人。”少彦名命说,“也比做被神树吸干、被大筒木碾碎的祭品强。”
最后,周麻殿长站了起来。他一直坐在最外边的石阶上,听完了所有争吵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慢慢把怀中的一卷古书合上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