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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诡计（第2页）

许鹭捏着宣传册的一角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
去年她还不是童书影的学生。许鹭的专业成绩一直保持在中游，公共课动不动就缺席，参加的比赛寥寥无几，普通的老师愿意一直带她已经很不容易，没有更多金钱再去寻找机遇，她的生活费全靠自己一点点挣。

因为外面的琴房太贵，许鹭每次都厚着脸皮在学院琴房待到最后，有一次负责的老师让她结束后把钥匙送到办公楼下的停车场，许鹭锁好门一路跑过去，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，她看见童书影坐在里面。

旁边坐着的是唐桦。

许鹭定了几秒便很快恢复神色，她没有兴趣揣摩教授们的私人生活，把钥匙递出去，低声叫了声：“童教授。”

童书影接过来，淡淡说了句谢谢。

许鹭转身离开，唐桦扶着方向盘，压低了下颌看着她的背影，童书影莫名其妙：“你认识？”

“对啊，这不是之前你们学院派去我那的志愿者吗？”唐桦几乎是第一眼看见她就认出来了，许鹭的脸冲击力太强，很难不留下印象，“活动那三天她挺负责的，最后我还请她们吃饭。”

童书影神色微僵，顺着唐桦的视线，隔着车窗，远远看了许鹭一眼。

年轻女人的脊背单薄笔直，脚步没有丝毫犹豫，童书影缓缓蹙眉，“她叫什么？”

“小许，许鹭。”

……

两个女人在车里单独相处证明不了任何事，但童书影心里有鬼，行事逻辑偏离常人思维，许鹭起初不懂，为什么钢琴系顶尖的副教授突然会对自己青睐有加，明确表示可以带她参加比赛，听完她的演奏后又精准地指出问题。

双向选择时，童书影主动收了许鹭，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后又帮忙申请各种助学金，甚至开放了家里的琴房。

许鹭不屑于参与任何八卦，童书影愿意给她资源，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刨根问底。

相处越久，许鹭能感觉到童书影对自己并非全部出于好意，但她们各取所需，几句训骂，听多了也就无关痛痒，童书影在系里人脉资源丰富，母亲又是大学的副校长，百利一害，许鹭花了些时间说服自己，逐渐在童书影的教导下变得逆来顺受。

想起那天在童书影家遇见宋惊渡的场景，许鹭忽然嗤嗤冷笑。

童书影弯弯绕绕的思维真是简单易懂。无非是暗示许鹭，我和唐经理没有任何关系，我有一个同居多年的爱人，她漂亮，优秀，是大学老师，我们关系稳定，生活幸福。

许鹭靠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，手机上显示的是弦音文化传播公司的主页面，唐桦最近参与的音乐项目一一排列，那本宣传册上的音乐节显示正在筹备中。

许鹭的眼底慢慢结冰。

童书影和唐桦从未断过联系。

*

首大的建校纪念日跟十一假期重合，各学院都要准备节目，数学系讨论了几轮，还是选择最稳妥的大合唱，潘以蕾负责统筹，连续折腾几天，快被群里那些个老师逼疯。

“救命。”

吃完午饭，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抓到宋惊渡，硬是把人拖住。

宋惊渡在她对面坐下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缺个钢琴老师。”潘以蕾一脸生无可恋，“你也知道咱们学校搞音乐的，一只手就数的过来，全去忙学生汇演了，好不容易揪到一个帮忙排合唱，人家又抽不出时间给伴奏。”

宋惊渡淡淡笑着，抿了一口咖啡：“下载一个伴奏不行吗？”

“哎，校庆嘛，又赶上国庆，有伴奏老师多少也撑一下场面，体现咱们对这次汇演的重视程度！”

宋惊渡不置可否，潘以蕾铺垫打完了，话锋一转，往前凑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对象不是钢琴教授吗？能不能帮忙问问——”

宋惊渡眉梢一顿，潘以蕾马上坐起身，双手合十，“你先别拒绝我啊，带一两次排练，到时候在现场来一遍就够了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，我是真没招了，宋老师~~~”

按照宋惊渡对童书影的了解，她大概不会对这种学校内部的业余合唱感兴趣，最近又在忙金奏奖的复赛，排练安排占用了大量工作时间，答应的可能性很低。

宋惊渡静默几秒，脑海里却出现另一个人。

咖啡厅里人来人往，流淌的爵士音乐混在磨豆机嗡嗡的运作声里。

她垂下眼，平静无波：“可以问问。”

“真的？”潘以蕾看到希望，“那我请她吃顿饭吧，正式邀请。”

“不用。”宋惊渡放下咖啡杯，“她最近在忙比赛，应该没有时间。”

“啊……”

潘以蕾大失所望，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，宋惊渡便随口说道：“她带的学生蛮多的。”

起死回生了。

“学生也行啊！咱们那谱子又不复杂。”潘以蕾念叨着，“童教授大忙人，能牵线搭桥找个学生来我也感激不尽了，惊渡，你们俩哪天空闲，我请客，咱们尽快把这事定下来，实在不行，我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宋惊渡往后靠近椅背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