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桦莫名其妙:“我哪记得。”
“截图发我。”
“?”
“发我!”
电话被挂断。
童书影打开微信,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呼吸越来越沉,过了一分钟,唐桦发来一张截图,许鹭称呼她为唐姐姐,唐桦回复了邮箱和具体要求,许鹭道谢后便再无下文。
童书影的手指摁在屏幕上,放大日期。
她的眼珠都快粘上去了,那是宋惊渡提出分手的前一天晚上。
寒意顺着她的后颈攀附而上,童书影缓缓放下手机,她看着停车场里森冷的白炽灯,许久没有眨眼,直到眼球微微发痛,她闭了闭眼,又睁开,从手机里调出许鹭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下便被接通。
背景有些嘈杂,混着广播的回音,许鹭的语气恭敬平和:“老师。”
童书影握着手机,她听到地铁进站的广播提示,沉吟片刻,才问:“刚到地铁站?”
“嗯。”许鹭淡淡回答,声音被地铁穿过的呼啸声掩盖,有几分遥远,“还在等车。”
童书影可以想象到许鹭的样子,她站在人群边缘,柔韧,高挑,一双眼黑得不见底,不管发生什么事,她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“后天就要比赛了。”童书影敲击着方向盘,“好好准备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下午的课,准时到。”
“知道了,老师。”
许鹭跟同龄人不一样,准确来说,她一直都是早熟的,童书影挂了电话,屏幕的光投在眼底,却只有黑沉沉的一片。
如果不是她草木皆兵,那许鹭,肯定有着可怕的镇定力。
*
天快大亮,童书影才昏昏沉沉地睡着,没过多久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童莘在餐厅听全英讲座,早餐已经凉透了,童书影披着衣服出来,眉间阴云密布,她洗漱完,在餐桌前坐下,喝了一口水。
童莘抬眼看她,淡淡开口:“几天了,为什么还不回家住?”
童书影一下子应激似的抬高声音:“我在这住几天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童莘面前有几颗坚果,她慢条斯理地剥皮,“自己的房子不住,在我这每天拉着个脸,问你一句就不耐烦,很影响我的心情和生活。”
童书影啪的一声放下杯子:“一大早的,能不能别教育我?”
童莘看着她:“想发脾气回自己家去。”
童书影被这句话中的什么词给刺激到了,愣怔几秒,破罐子破摔地靠进椅背,冷冷道:“宋惊渡要跟我分手。”
童莘的动作顿了一瞬,她把一颗巴旦木放进嘴里,细嚼慢咽,表情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分开也好。”
童书影猛地抬头:“妈!”
童莘嫌她声音大,紧紧皱起了眉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们,是不是?”童书影的火气蹭蹭窜起来,“你老觉得她这里不够,那里不够,要不是你一直卡着她的职称,给她那么大压力,说不定我们根本不会有那么多隔阂!”
“你把责任都推给我也无济于事。”童莘抽了张湿巾擦手,冷声说着,“我允许你们在一起,房子的首付是我拿的,她在学校遇到事情,我尽力关照,你的感情经营成什么样,是你自己的责任,不要一遇到问题就怨恨别人。”
童书影怒目圆睁,头脑发热,所有的焦躁混合在一起,让她脱口而出:“她出轨了。”
童莘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:“什么?”
“宋惊渡出轨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童书影呵呵笑了两声,眼神空洞地看着桌面:“她自己承认的。”
童莘缓缓靠进椅背。在她看来,宋惊渡最大的缺点是性情过于冷淡,对很多现实层面的事情显得有些清高,学术方面无疑是优秀的,从长久发展来看,宋惊渡年纪尚轻,还有大把机会,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在感情中失去原则。
餐桌前陷入诡异的安静。
良久,童莘才沉声道:“既然这样,房子尽快交割清楚,贷款怎么处理,找律师算好,你们签过的意定监护协议也立即解除,不要再拖。”
童书影看了母亲几秒,嘴唇翕动,声音低弱几分:“我不想分手。”
童莘冷着脸:“她已经出轨,你跟我说你不想分手?”
“我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了,怎么能说分就分?!”
“能。”童莘似乎斩钉截铁,“你不想分,就别当我女儿了。”
童书影蹭地一下站起来:“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