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惊渡,你脑子还清醒吗?”童书影阴恻恻地盯着她。
“很清醒。”
“五年同居,按照月供比例,你至少能分走二十万,你觉得我在跟你争?我只是给你一个可行的建议。”
宋惊渡淡淡瞥她一眼:“我不缺钱。”
童书影哑口无言,她愕然地望着宋惊渡,简直忍无可忍。
“你到底想得到什么?”她摁住桌面,倾身向前,“我真的不理解,你想报复我,好,我接受,你想让我也知道被背叛的滋味,我认了,但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?你认为我随随便便就会把监护权交给一个人?!”
宋惊渡把笔放在桌边,“我只想分开。”她抬起眼,毫无波澜,“再无瓜葛。”
童书影瞪着眼睛,睚眦欲裂,她猛地站起来:“然后呢?!”
“你准备跟一个比你小七岁的研究生在一起吗?!”
宋惊渡的眼神终于出现一丝起伏,她凝神片刻,往后靠了靠:“与你无关。”
童书影的脸色变得铁青:“宋惊渡,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?”
“如果你想吵。”宋惊渡不为所动,“我们下次再谈。”
“还有什么下次!”童书影低声吼出来,太阳穴针扎一般,“她是我的学生!宋惊渡,你做了什么,你到底知不知道,你毁了我们的关系,也毁了最起码的体面!”
宋惊渡静静看着她,有一瞬间,她忽然觉得彼此的角色倒转,曾经面对她的崩溃,童书影总是冷静异常,又能立刻判断出她的情绪不稳定。
半晌,她轻声说:“那就毁得更彻底一点。”
童书影呆立着,几缕发丝因为激烈的动作散乱出来。
“你既然那么喜欢唐桦,为什么一直藏着掖着?”宋惊渡缓慢起身,她温柔的眉眼凝固着几分讽刺意味,“既要又要,是吗?三年前,如果你坦坦荡荡告诉我,你喜欢她,你舍不得,你还想继续联系,说不定我反而会佩服你。”
“我没有喜欢她!”
“那更可笑了。”宋惊渡轻轻勾唇,“不喜欢,却值得你一次一次说谎,你瞒着我见她,收她送的东西,维持你们的工作关系。”
她仔细看着童书影变得灰败的脸色,“明一套,暗一套,厚颜无耻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童书影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跟许鹭勾结在一起调查我?”
宋惊渡怔了一下,她噗地笑出来:“你那点事情,还值得调查?”
“她早就见过我和唐桦在一起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宋惊渡冷冷打断,“你做过什么,还需要一个学生替我调查吗?童书影,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?”
童书影抓起桌上的纸:“你不用明里暗里护着她!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敢说没有?!”
“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悲。”宋惊渡眼神淡漠,“直到现在,你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。”
童书影双手颤抖,她捏紧那份解除协议,突然动手把它撕成碎片,刺耳的撕纸声在客厅回响,她甩手把纸片丢掉一边,呼吸急促,神色有些癫狂。
“你以为离开我会好过吗?”她咯咯地笑了两声,“你以为,你真能跟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在一起?宋惊渡,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
宋惊渡看着破碎的纸片,轻轻蹙了蹙眉,她脸寒如冰,失去耐心:“那不是你能决定的。”
“是吗?”童书影笑得更厉害,她发自内心地大笑。
一切都荒谬透顶,她竟然会害怕被许鹭夺走什么?她有什么?
明明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觉得她前途无量?”童书影恨恨盯着宋惊渡,眼底蔓上血丝,“你觉得她有天赋,又年轻,什么都来得及。”
宋惊渡微微眯眼。
童书影的声音里带着隐约快意:“许鹭复赛就被淘汰了。”
客厅内陡然变得死寂无声。
宋惊渡失神了几秒,神色凝固,童书影嫌说得不够清楚:“金奏奖复赛,她倒数第二,当场淘汰。”
宋惊渡的脑子里骤然轰鸣,她想起深夜那一通电话,唇色肉眼可见地变白。
她转身就走。童书影猛地喊住她:“你去哪?!”
宋惊渡充耳不闻,一直走向玄关,童书影发疯似的在身后吼她:“宋惊渡!”
她被愤怒和受挫感逼得理性全无,双目通红,发丝散乱,嘴唇不住地发抖,宋惊渡停下动作,背对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