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流头上的草芽随风招摇,显然并不决定执行她的命令,反而若无其事地抬手指向对面陆眠面前的一道叫花鸡,面色虔诚:「你想尝尝吗?」
扶西不明所以,这人怎麽看出来她打算吃一嘴的:「尝,尝吧」
献流点点头,径直起身,绕道陆眠身侧,直接将那碟菜放到扶西面前。
扶西扁了扁嘴,说不上来什麽感受,只觉得献流果真是个傻子。
谁想下一刻,一块带着香气的肉快块放到了她嘴边,她颇有些不解地顺着筷子移过目光,只见献流微微笑着,神色认真,又把肉往她唇边送了送。
扶西蹙起眉头,今夜本是个好日子,大夥一起热闹,偏偏他要在这里扫兴,可他此刻又是个实打实的傻子,扶西不好与他计较,於是尽量和颜悦色地轻轻扒开献流的手。
「自己夹,自己吃,不必孝敬我。」
献流面庞涌上来几分失落,他缓缓垂了手,将东西搁在碗碟里,也不动筷。
扶西实在见不得他这一副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看得她实在牙痒痒。
「怎麽不吃?」
她都想好了,等过了今夜,就将小贼关进山洞里,叫他没日没夜地苦修,直到修为全部恢复,破开封印。
今晚善待他点吧,她想。
献流却摇头:「你不吃,我也不想吃了。」
扶西听得莫名其妙,满头满脸的疑惑,傻,傻透了!
「师傅曾言,辟谷後,适当吃些,也无妨。」言罢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夹起个新的鸡块,放到扶西唇边,满怀期待地看着她。
扶西抿抿唇,一咬牙,张口迅速叼走,囫囵嚼了几下,送进肚子里。
终於看不见献流那张无辜的委屈脸,扶西心宽不少,眼看着献流似乎是投喂上了瘾,他围在桌前,指着每一道菜询问小侯。
「这是什麽菜?」
然後屁颠屁颠地夹到扶西面前,扶西叹口气,也从方才的抗拒到逐渐放弃抵抗,变成傻子的献流是什麽德行她太清楚了。
算了,先顺着,过了今晚,他就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啦!
到了後头,反倒变成扶西抬手指挥起来,她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,手指一抬:「这道,对对对,还有那道」
"对了,倒酒,倒满!"
「嗯,不错。」
食饱饭足,扶西望着安阳疑惑审视的目光,呆滞不能自拔的陆眠,昏昏欲睡的十一和看着空盘子不住在树上跳来跳去的自豪小侯,扶西明白过来。
时辰到,该就寝咯!
陷进柔软的云被里,扶西不可避免地做起梦来,梦中巨石压顶,沉重地叫她喘不过气,她艰难地伸长脖子,企图汲取新鲜的空气,却又被一块轻薄的纱幔遮住了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