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。
一股廉价辣椒精混着劣质豆油的燥辣味,在舌根处猛地炸开。
沙瑞金猛吸了一口气。
气管里像呛了一把干石灰,烧得生疼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双手捂着脖子,咳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。
嘴里还残留着嚼了一半的辣条碎渣。
他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巴。
睁开眼。
没有地下室档案三室那昏暗的白炽灯。
没有小王砸键盘打游戏的噪音。
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浓雾。
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,几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。
沙瑞金愣住了。
他撑着地面爬起来。
手心碰到的不是发霉的旧报纸,而是有些潮湿的冷硬泥土。
土腥味直钻鼻腔。
他拍了拍黑色夹克上的灰。
打了个饱嗝。
一股浓烈的辣条味从胃里翻上来,冲进鼻腔。
沙瑞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?”
他转动脖颈,骨节发出干涩的脆响。
周围的灰雾开始慢慢变淡。
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缓缓拨开。
脚下的泥地四周,慢慢浮现出青色的砖墙。
墙头长着几根随风摇晃的枯草。
接着是一棵老桃树的黑色枝干,突兀地从雾气里伸出来。
树枝上挂着几片粉色的桃花瓣。
不远处,一个红泥小火炉孤零零地立在青石板上。
炉膛里没火,全是冷掉的黑炭灰。
沙瑞金倒抽一口冷气。
头皮瞬间炸开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这地方他太熟了。
虽然只在那些偷拍的汇报照片和全息新闻里见过。
但化成灰他都认得。
这是桃花庵。
那个老流氓顾寒江住的破院子。
“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做梦?”
沙瑞金咬了咬舌尖。
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疼。
疼得真切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空间。
身后传来一阵单调的摩擦声。
“哗啦。哗啦。”
竹条扫过青石板地面的响动。
沙瑞金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