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江张大嘴。
对着刚进嘴的那块红烧肉直哈气。
滚烫的肉皮贴着上膛。
烫得他五官挤成一团。
他舍不得吐。
舌头在口腔里飞快翻搅,把那团软烂的五花肉裹在中间。
甜咸的酱油汁在味蕾上炸开。
“呼——哈。”
他吸溜着冷气,大口咀嚼。
吧唧吧唧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两滴暗红色的肉汤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滴在那件洗脱线的老头衫上。
洇出两个难看的油点子。
他拿手背胡乱一抹。
喉结重重往下一沉。
“咕咚。”
整块肉咽进肚皮。
胃里瞬间泛起一股扎实的暖意。
苏清欢站在灶台边,拿着抹布擦手。
翻了个白眼。
“吃个肉像饿死鬼投胎。烫死你活该。”
顾寒江没搭理她。
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喝了一口温吞的高碎茶水。
冲淡了嘴里的油腻。
咧嘴乐了。
牙缝里还卡着一点黑色的肉丝。
镜头开始缓慢拉升。
一点点脱离了这个坑洼不平的青砖院子。
越过那棵光秃秃的老桃树。
树枝在深秋的冷风里晃荡,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顾寒江坐在马扎上的身影,在视线里慢慢变小。
他光着右脚。
粉色的人字拖半挂在脚趾头上,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大黄狗趴在泥地上啃骨头,尾巴扫起一阵灰尘。
上方,是一层幽蓝色的能量罩。
像个倒扣的巨型玻璃碗,死死护着桃花庵。
能量流在六边形的网格里穿梭。
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视线穿过这层半透明的蓝光。
外头,是高度发达的汉东赛博特区。
天色灰蒙蒙的。
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挡住。
整座城市亮起了刺目的霓虹灯。
几百米高的全息投影在摩天大楼之间闪烁。
投射出的不是广告。
而是一朵朵粉色的桃花。
巨大的花瓣穿透玻璃幕墙,在半空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