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舍弃视觉,仅凭空气流动、震动频率、风力变化感知战场。
黑暗之中,他敏锐捕捉到最细微的破绽。
对面的攻势,在一点点疲软、变弱。
是大出血、是重伤透支、是强行压榨生命的必然结果。
加丘粗重喘息着,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,带着杀手的冷血笃定。
“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。”
“从一开始,局势就从来没有偏向过你。”
“你持续大出血,肉身早已濒临极限。”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你的攻击,早就后继无力了。”
“身负濒死重伤,还要硬榨仅剩的精神力。”
“你这不是对决,是在自杀。”
“我不用强攻,只需要拖住你。”
“撑到最后的胜者,依旧是我。”
真是可笑。
你居然以为,我会给你拖下去的机会吗?
米酷身边,忏悔天穹的影子已经薄得像一层被风吹旧的纱。
每一次释放冰雹,虚影都要抖上一阵,仿佛下一秒就会散进寒风里。
可攻势没有半分松懈。
谁陪你玩这种过家家。
我要的,可是你的命啊。
加丘在连绵不断的冰弹逼迫下,一步步向后踉跄。
后背猛地撞上一件沉重的金属物件。
沉闷的一响,震得他胸腔发颤。
什么东西?
单凭回声就能辨出是铁器,耳边还飘着河水流动的细碎水声。
他伸出一只手,在身后摸索。
指尖勾到一道冰凉弯曲的凹槽。
是车门把手。
一辆沉在岸边的汽车。
就在这瞬间,一股熟悉、呛人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是汽油。
油料正在大量往外渗。
加丘浑身一僵,后脊瞬间凉透。
难道从一开始,她就一直在把我往这里引?
不好。
等这个念头清晰起来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冰层浸着一大片暗红,全是米酷一路淌出来的血。
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,顺着下颌、肩背,一滴滴落进冰缝。
她拼尽全身余下的力气,把沉甸甸的脑袋抬起来。
嘴角扯出一个轻飘飘、带着虚脱感的笑。
呵呵。
可惜。
已经太晚了。
刚上岸的时候,她就看见了这辆车。
就停在大桥边缘,明显是临时停靠。
大概是车主不想付停车费,又没有就近落脚的地方,索性就把车子丢在了岸边。
就是在看见它的那一刻,米酷心里定下了这套计划。
她很清楚,单凭冰雹很难直接砸开白色相簿那层寒冰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