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丘把石块高高举过头顶,借着全身下坠的重量,朝着米酷还在流血的头颅狠狠砸下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黄金体验。
一只温润、泛着金光的手掌猛地探出来,死死攥住那块石头。
加丘骤然一惊。
什么?
还来不及调整姿态,一根坚硬的枝桠从侧面猛地刺穿他的胸膛。
他僵在原地,垂着眼,眼睁睁看着这根树枝在自己体内向外延展。
嫩芽慢慢钻出来,在他眼前舒展成一片小小的新叶。
还好。
我赶上了。
足立零冰冷的声音,从加丘的身后缓缓飘来。
是你这个家伙。
随着力量一松,树枝重新变回一块笨重的砖头。
加丘的膝盖一弯,重重跪倒,随即歪倒在血与冰水浸透的地面上。
胸骨、双肺,都已经被刺穿。
到了这一步,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。
他咳出血沫,气息碎得几乎听不清。
对不起,队长。
我失败了。
话音落下,白色相簿的轮廓轻轻晃了晃,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加丘,再起不能。
足立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不是刻意的轻蔑,只是对她来说,这一场对峙到此为止。
她把视线移到旁边,落在满身伤口的米酷身上。
黄金体验向前俯身。
它俯身,将那些还带着余温、变形扭曲的汽车残骸纳入能力的流转之中。
烧软的金属、碳化的橡胶、碎裂的玻璃钢,在金色微光下一层层解构,像被揉开的湿土,重新编织成血管、筋膜、破损的皮肉,一点点补回米酷身上缺失的组织。
那些被冻碎、被冰雹撕烂的地方,就在这安静的转化之下,慢慢填补上的肢体与器官。
足立零站在一旁,借着替身的力量,冷静地配合着这一场makeshift的手术。
她脸上没有波澜,没有得救后的松弛,也没有看见对手活下来的快意。
对她而言,这算不上什么仁慈。
如果不是因为teto,如果不是刚才米酷刻意断后,独自留下来拖住加丘,给她争取到带着两个昏迷的人逃向水面的机会,她未必会出手救她。
敌意确实淡下去了一些。
但这份松动,并没有让她放下防备,反而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。
她终于看懂了。
米酷对teto那些蛮横、捉弄、嘴上不饶人的举动,根本不是单纯的任性或者占有欲作祟。
所有对teto故作凶狠,底下藏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。
是爱。
宁愿扮演成一个讨人嫌的家伙,依旧不肯低头,也不愿意直接把脆弱摊开。
足立零垂着目光,看着金色手掌在米酷伤痕遍布的躯体上缓缓游走。
她没有靠近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在心里悄悄确认了一件事:这个女孩,真的可以为了teto,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这让她们之间的竞争,变得比之前更复杂了。
不是单纯谁更强,而是谁更愿意为那个沉睡在的人,承担坠落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