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虐待、
杀死自己尚且年幼的亲生孩子,他还那么小……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?
为什么!”
长久以来,teto一直因为灰暗的童年深深自卑。
旁人一声声“恶魔”的咒骂贯穿了她的成长,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一丝属于母亲的温情。
可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冲撞撕扯,她又生出一丝苦涩又荒谬的庆幸。
当年母亲没有打掉她,把她带到这个世上。
她没有落下残疾,没有被贩卖,没有早早死去,仅仅只是挨过打骂、忍过饥饿而已。
和世上那些承受更深苦难的人相比,她已经幸运太多太多。
修女缓缓抬手,轻轻捧住teto沾满血污的脸,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人类就是这样啊。”
她轻声呢喃,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,“我能看出来,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。
哪怕亲手斩杀那些罪大恶极的人,你依旧会于心不忍,依旧会流泪。
你觉得他们该死,那他们就该死。”
那些在忏悔室里毫无顾忌炫耀恶行的人,全都死在了teto的手里。一切正如修女暗中引导、期盼的那样。
teto实在无法忍受,那些人坦然诉说自己伤害无辜者的经过,甚至笃定地说,往后还会继续作恶,他们从心底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teto被安置在忏悔室旁的木座椅上。
漫长煎熬的一天,一点点熬过去。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,长久接收的恶念狠狠冲击着她固有的善恶认知。
原来人心,真的可以吞噬同类。
一句句忏悔的低语清晰钻进她的耳朵,是修女刻意安排的,逼着她听了整整一天恶人毫无悔意的自白。
teto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她想要逃离这里,哪怕双腿已经在之前的战斗里折断,她也想靠着双手,一寸一寸爬出去。
她不想再继续浸泡在这些肮脏的恶意里。
心底翻涌着滚烫、吞噬一切的愤怒,是对这些虚伪信徒、这片虚伪圣堂的怒火。
可她刚撑着身子想要挪动,立刻就被围上来的信徒拦了回去。
他们围着她,居高临下地数落,话语一句接着一句砸过来:
“能不能让你自己省一点心。两条腿都没了,你还想去哪?真是不懂事。”
“修女大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妹妹。换作是我,早就把你撵出去自生自灭了。”
teto被迫继续听着一场又一场忏悔,看着一个又一个背负深重罪孽的人,轻轻松松走出忏悔室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仿佛方才坦白的恶行不值一提。
善恶没有报应,恶行不受惩罚。
终于,在持续不断的精神消磨之下,teto绷断了最后一根弦。
如同修女预料的那样,她出手,杀光了教堂里所有的信徒。
喧嚣尽数消散,圣堂只剩下死寂。
她斜靠在座椅上,别人的血污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淌,像一场淋在身上、冰冷刺骨的雨。
唇瓣安静抿成平直的一条线,没有抽搐,没有哭喊,脸上看不见激烈的情绪。瞳孔失去焦点,空洞地沉入沉沉黑暗。
汹涌的痛苦、愤怒、迷茫全都被死死压在心底。
她心里还装着无数没有答案的疑问,却已经隐隐明白,有些问题,永远不会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