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凡人的因果,是这条河最初的模样。
“韩道友。”她开口。
韩立站在她身侧。
“嗯。”
“本宗讲个故事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从前,有一个小女孩。
她每日傍晚来河边放纸船,船上放一枚铜钱。
有一天,奶奶说,铜钱要留着买布,做新衣裳。
她不放铜钱了,但她还是来。
蹲在河边,看着河水呆。
她问守河的人,‘我能摸一下那些石头吗?’
守河人说,‘不能。它们在水底,你摸不到。’
她说,‘那我能变成石头吗?变成石头,沉到水底,就能摸到了。’
守河人笑了。
‘不能。你还要长大,还要帮奶奶蒸包子,还要穿新衣裳。
等你长大了,再来看它们。’
她点头。
‘好。那我长大了再来。’
她跑回巷子里,红头绳在春风中晃啊晃。
守河人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看着河底那些光的卵石。
她知道,小女孩会长大,会变老,会忘记今天的话。
但那些石头不会忘记。
它们会一直在水底,等她来。”
韩立看着她。
“她会来吗?”
柳玉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很浅,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。
那些卵石很小,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它们在光。
很弱,弱得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它们会一直亮。
亮到她来的那一天。
“会。”她轻声说。
春天来了。
河水涨了一寸。
不是涨,是河底又多了一枚新的卵石。
那枚卵石很小,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它很亮,亮得能照见人心。
卵石表面,刻着两个字——红绳。
那是小女孩的红头绳,在春风中晃啊晃,晃进了河里,变成了一枚石头。
它不需要被看见,因为它已经成为这条河的一部分,成为诸天万界因果法则的基石。
但它的故事,还在被传颂。
陈嫂的包子铺又开张了。
今年的面粉是新麦磨的,白得像雪,细得像沙。
她揉面的时候,围裙上沾满了面粉,额头上沁着汗。
她不怕累,因为今年的麦子好,能多蒸几笼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