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嫂看着门外那个白女子。
她站在阳光里,鬓边的白被风吹起,像河面上的波纹。
她在笑,很淡,淡得像春天的风。
“柳姐姐,进来坐。包子马上好。”
柳玉走进来,坐在灶台旁。
灶里的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,蒸笼上冒着白气。
很暖,暖得像那条河。
“柳姐姐,您喜欢什么馅的?”
“素的。”
“那我给您做素的。白菜豆腐的,可香了。”
柳玉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嫂开始包包子。
她擀皮,填馅,捏褶子,一气呵成。
她的手很快,快到看不清。
但柳玉看得清。
一万年,她看过无数双手。
守阙的、孟青君的、张远山的、战神殿主的、血刀老祖的、慕芊雪的。
每一双手,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。
守河,下棋,杀人,救人,蒸包子。
都是该做的事。
“陈嫂。”她开口。
陈嫂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蒸了多少年包子了?”
陈嫂想了想。
“二十年了。从我嫁到这个镇上,就开始蒸包子。
蒸了二十年,还要再蒸二十年。
蒸到小孙女长大,蒸到她嫁人,蒸到她也有了小孙女。
那时候,我还在蒸包子。”
柳玉看着她。
“不累吗?”
陈嫂笑了。
“累。但值得。因为有人吃。
有人吃,我就蒸。
没人吃,我也蒸。
蒸到有人吃为止。”
柳玉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那一丝与她一样的执念。
三息后,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包子熟了。
陈嫂揭开蒸笼,白气扑面而来。
她用筷子夹了两个包子,放在碟子里,递给柳玉。
“素的。您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