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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怎么办（第1页）
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嗓音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、平整得几乎没有起伏的温和。

那温和里听不出任何勉强，任何滞涩，任何需要被压下去才能维持的颤抖。

佩薇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在被单下面微微攥紧了一瞬，又松开了。

“我说过的会弥补你的。”

苏城继续说下去，嗓音比方才更低了半度，像是把每一个字都裹上了一层暖融融的、和这间卧室里的灯光一样的东西

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落在她额前，拨开那缕散落下来、几乎要遮住她眼睛的碎发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那缕发丝被他拨到耳后，露出她一整张脸——在灯光下，她的面容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，眉眼的轮廓被暖光磨去了几分锋利，那双嵌着血色十字纹的眼眸里映着灯光的倒影，像是两盏小小的、温暖的灯。

佩薇看着他。她看着他拨开她发丝的那只手，看着他的指尖在她耳廓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，看着他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她的模样。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
“那你会走吗？”

她问，嗓音依旧很轻

“半夜趁我睡着的时候……会走吗？”

苏城摇了摇头。他摇头的动作很轻，很稳。

“不走。”

佩薇的睫毛又颤了一下。她的目光在他面容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那里寻找什么——寻找某个可能藏在温和底下的裂缝，某个可能在下一秒就翻涌上来的东西。可他的面容在灯光下平静得像是湖面，什么都映不出来

她终于缓缓闭上了眼。

“……晚安，妈妈。”

她的嗓音低低的，闷在枕头里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般的、微微发沉的倦意。

她的呼吸很快就慢了下来，一下一下的，均匀而深沉，像是真的在极短的时间里坠入了睡眠。

苏城站在床边，垂眸看着她。她的面容在灯光下安静得像是一幅画——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密的阴影，嘴唇微微松开，呼吸轻而稳。

黑白相间的长发散在枕头上，铺成一片深浅交织的痕迹。

他看了她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朝着门口走去。步伐很轻，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走到门边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
他的手搭在门把上，拇指的指腹贴着金属表面，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。

然后他轻轻带上了门。

门锁合拢的声音极轻，像是一句还没说完的话被风吹散了尾音。

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，微微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。

灯光从客厅那边漫过来，在他掌心里铺开一层浅浅的暖色。他的手指缓缓合拢，又松开。

他没有去客厅。他转过身，靠着门边的墙壁滑坐了下来，背脊抵着冰凉的墙面，双腿微微蜷起，手臂搭在膝头思考着

（现在怎么办……继续维持正常的母女表象吗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……怎么办……）

╔囧╗╔囧╝╚囧╝╚囧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