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叹了口气,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苏尔。”霍征竟然死脸的坐到了我的对面,饶是我内心里惊涛骇浪,面上却还是保持得镇定自若。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沉默的别过头去。
“苏尔,好久不见。”霍征目光从林晚月身上放开,又看我唤道,歪嘴勾唇微微扯出个温柔的笑容。
我并不想看到他,我不会承认看到他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,我懒眼看着他收放自如的洒脱,压下内心的风起云涌,轻轻的吸了一口气,将林晚月一拉:“吃完了吗?我们走。”
我没拉得动她,我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,却看到她此刻早已擦干了眼泪,脸上满满的都是狼狈的泪光。不知道是不是太冷,她整个人都是发抖的,眼睛肿胀,嘴唇哆嗦而发白。
我略微一犹豫,还是走过去,为她递上纸巾,说:“走吧!不早了!”
她没有理我,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,我有些不爽,二十多年的心酸与漂泊,结果一看到霍征就走不动路了,我也真的是怒其不争。但是,我又能怎样呢?爱情这种东西,本来就没什么道理。
我很想自己走开,但一看到林晚月写满沧桑与委屈的脸,却又心软了。她的心不够硬,我怕她吃亏。
我们僵持了一会儿,倒是对面的霍征先开口,问我:“苏尔,你的孩子,还好吗?”
他的表情温柔而慈祥,哪怕他一直皱着眉头,但在问到这个孩子的时候,他也算不上凶恶。
“挺好,刚做的产检,28周了,很健康。”我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连我自己都觉察到,做了母亲之后,我坚强了一些,也变得宽容而温柔。
霍征的眼神在我身上动了动,却没有吭声,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又抬起头来问:“苏尔,你恨我吗?”
这个话题提起来太伤感,会打破现在这难得和平,我以为他不会问我这个问题,却没想他还是忍不住。
既然他都问了,我也没有打算含蓄客气,我咬着牙,拳头在袖子里紧握成一团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飙。我艰难的看着他,冷笑道:“我这边发生了什么,您那边不是最清楚的吗?是吧!”
我以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,可当着这个始作俑者的面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那些天的痛楚经历犹如刚刚发生一样,历历在目。
我咬咬牙,扶着腰,从椅子上坐起来,冷冷看着他,继续说:“霍先生,我不知道你的志向到底有多远大,你的前途到底要走到哪一步,我只知道,你这样将自己的权力谷欠望凌驾在自己儿子的幸福上,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婚姻幸福,而你后悔不后悔,我就说不准了。”
那些痛苦的屈辱的过去,我以为我再说起来的时候,是一定要带着泪的,但我做梦都没想到,折磨到了极点,竟然化作了坚强的动力。
当我再想起那些事,竟然十分的平和,竟然不哭也不笑,竟然没有泪流满面,竟然如此的淡然。
我表情淡漠的,顿了顿,然后继续说:“霍先生,如果这一切是您对我心高气傲接近霍少的惩罚的话,我只想,你对我的惩罚,已经够了,我被绑架过,我捅过人,我亲生经历过那些事,我会做噩梦,我背负着那么多丑闻的道德观和压力,而且。。。”
我又顿了顿,扶上了我的肚子。“而且,我牺牲了两个孩子。第一个孩子,我没保住,第二个孩子,我同样也暂时性的失去了孩子的父亲。我看着你们一家人亲亲密密恩恩爱爱,而我却只能孤枕难眠,只有这个多年前被你抛弃的女人陪着我,我每天想着、念着,还要担心,担心荣倾会不会找上门来,担心有没有其他的突发事件。。。”
我抱着胳膊,哽咽着蹲了下去,我以为自己真的足够坚强了的,说起往事的时候我并没有哭,可提起现状的时候,我却忍不住湿了眼眶。
原来,再坚强的女人,骨子里也只是个小女人啊!尤其是我现在这样怀着孕更需要呵护的时候,骨子里,也只是想要依靠男人的小女人啊!
“可是,我连见孩子父亲一面,都那么的奢侈。”我伏在自己的膝盖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霍征的脸色顿住了,林晚月也久久的说不出话来,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觉得自己腿都蹲麻了,觉得自己都要晕厥了,林晚月却搭把手过来,把我给拉了起来。△≧miào△≧bi△≧gé△≧
她递给我一张柔软的手帕,擦干净了眼泪,她神色平静的说:“你放心,孩子没有爸爸不要紧,有外婆呢,只要有钱,哪里要男人没有?”
“走吧!”最终,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来拉我的手。
她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去,我也顺势见好就收的止住眼泪,跟着她,任由她牵着我。
不经意回头,我身后霍征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小小的雕像,就那样,似是不屑,似是无奈。
出了餐厅,顿时一阵凉爽的感觉袭来,我觉得自己也清醒了很多。深圳的夏天,向来都是来得快的,四月份的时候,已经很热了。
我们俩慢慢的往外走,快要走到大厅口的时候,林晚月忽然停下来了。
她缓缓的转过头来,认真的盯着我,说:“苏尔,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