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先帝早年为宗室避火修建,后来被封入宫图夹册。
萧敬之一直守着入口。
五月二十九夜,死士围府时,他带端王旧卫从水道闯入,把已经中箭的宁王拖了出去。
皇帝闭上眼。
记忆中终于浮出一段模糊画面。
满地火光。
有人背着他穿过冰冷水道。
那人肩头全是血,却一遍遍告诉他:
“殿下不能睡。”
“端王已经把路走完了。”
“剩下的,要您自己走。”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毒伤后的梦。
“救朕的人,是萧敬之?”
“是。”
薛氏道:“他把你送到沈家西仓。”
“沈晚棠留下的药银与伤药救了你。”
“沈家十万石粮,则替你稳住京营。”
“你欠沈家的,不只是粮银。”
“还欠一条命。”
皇帝看向沈晚棠。
沈晚棠却摇头。
“救你的是端王旧卫和沈家药师。”
“我那时已被送上白鹿船,不敢冒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药钱要还。”
正堂压抑至极,仍有人忍不住低下头。
沈明姝轻轻握住母亲的手。
皇帝却问薛氏:“你既知道,为何十五年不说?”
薛氏看着他。
“因为水道一旦公开,端王谋逆案便会站不住。”
“萧敬之救你时,用的是端王府甲卫。”
“沈家西仓里,又藏着真诏与真玺。”
“只要把这些写成端王旧党挟持宁王,便能解释你为何失踪三日,也能解释你登基后为何立即控制京营。”
“裴文正需要这个假案。”
“薛家也需要。”
她亲手杀了端王。
又用端王留下的路救了宁王。
最后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,把救命者写成了叛党。
皇帝问:“先帝那句话呢?”
“宁王可以继位,却不能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