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史官会照实写。”
“那便够了。”
薛氏把一串钥匙放到桌上。
“慈宁宫西侧有一间旧衣库。”
“里面没有密诏,也没有金银。”
“只有这些年被宫里遣散、病死、杖毙的宫人名册。”
韩奉年掌内廷后,许多宫人的安置银被写成已。
有人离宫时只拿到一身旧衣。
有人死后连棺木钱都被克扣。
薛氏知道,却只暗中补过其中一部分。
剩余的,她没有追查。
“我做太后时,总觉得宫里死几个人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后来才现,正因为人人都这样想,韩奉年才敢拿活人当纸上的数。”
她看向沈明姝。
“这笔账,能进清债专库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但不是你一句话便算。”
沈明姝道:“名册、拨款和实际领款都要核。”
“你补过的,也会记。”
“你明知未却不追的,同样记。”
薛氏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没有拿这份名册换减罪。
只是想在死前,把一扇自己曾经懒得推开的门指出来。
皇帝问:“还有什么想说?”
薛氏沉默许久。
“有。”
“小时候你高热,太医说熬不过去。”
“我抱了你一夜。”
“那时候没有薛家,也没有皇位。”
“我只想让你活。”
皇帝眼眶微红。
“朕记得。”
“记得便好。”
薛氏道:“但别因为记得,就替我轻判。”
“也别因为恨我,把那一夜改成假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端王救过你。”
“沈家救过你。”
“我也救过你。”
“后来,我又害了他们。”
“这些可以同时是真的。”
皇帝低声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