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显然看到了回护的动作,怒意更甚,不过短短几日,她就寻了旁人?她就这么好骗?
既然这么好骗,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宁死不屈?!抵死不从?!
裴衍双手握紧,额角青筋暴起,眸光似淬了剧毒,恨不能立刻将那贴在一起的两人碎尸万段、挫骨扬灰。
他盯着阿娇的眼睛,眯了眯眼睛,拨动弓箭的手一松,箭矢破风锐响撕裂此间沉寂。
周遭一切好似瞬间静止,阿娇眼睁睁望着那映在瞳孔里的箭身飞速迫近,浑身血脉冻僵了一般,无法动弹。
“嗡”地一身,箭矢扎进她手臂旁的草地上,箭尾翎羽不停震颤,溅起的泥屑顺着箭杆飞溅到她的小臂上。
她秉着的那口气徐徐吐了出来,劫后余生。
如此僵持之下,裴玦顶着一身的伤匆匆下小山坡,劝道,“姑娘,大郎君来接您了,快起来罢。”
说着先扶起了同样一身是伤的寒朔,两人对视一眼,对彼此的伤了如指掌。
阿娇还倒在地上,裴玦不敢伸手,寒朔伸手要扶,被裴玦一把按下。
阿娇爬起来,拍了拍一身的草屑,粗布衣服褶皱,还破了几道口子,很是狼狈,她仰头望向裴衍,望向他身后熊熊燃烧的山火,心底涌起的疲惫远甚现下身体的感受。
怎么就跟鬼一样甩不掉。
“姑娘,上去罢。”裴玦目不斜视,催促着阿娇。
她只能手脚并用往上爬,裴衍瞧着狼狈的女人,迂尊降贵般伸出两指,嫌弃地捻起她头顶的一根草屑。
裴衍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后面的光,将人全然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“错了吗。”
只要她像从前一般,跪下跟他诚恳认错,他也可以既往不咎,毕竟人谁无过,且阿娇年纪小,外头的诱惑那么多,一时失神也是有的。
他竭力忍耐着,劝自己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7章“你有病吗
裴衍双眸紧紧盯着她,看到阿娇丧气般垂下脑袋,露出一截纤细柔弱的颈子,颈子上覆着几道野草擦出的红痕。
他握着长弓的手松了一下,他知道阿娇会像从前一般,乖巧地跟他认错,然后再耍无赖地补上一句,“这件事是我不对,往后就不要提了。”
但在这看似温顺臣服的姿势下,她的声音很轻,吐字却很清晰,带着一股恼人的倔强。
“我有什么错。”
阿娇抬起头来,直直看向他的眼睛,她的畏惧忽然少了很多,裴衍会杀了她吗?或许会吧。
可那又怎样,人都会死的,客死异乡是死,英年早逝是死,死还挑日子吗?
她又重复了一遍,质问他:“我有什么错。”
裴衍瞬间被她眼中泛滥的挑衅和恨意点燃了,孔武有力的手掌捏上那把脆弱的脖颈,一把将人提起,提到眼前。
阿娇的面颊胀红,呼吸困难,双手双脚挣扎踢打,嘴上却依旧尖锐,怎么伤人怎么说。
“我没有错,错的是你!”
“你就是个丧心病狂,恩将仇报的疯子!”
“我与你有何干系,我要去哪里,和谁说话,和谁成婚,和谁生子,和你!都没有关系!”
裴衍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,“啪”一下,清晰地断裂了,胸中怒意滚烫,攥着脖颈的五指猛地收紧,恨不能立刻掐死这混账。
他咬牙切齿地贴近,嗓音低缓:“你想死吗。”
强烈的窒息感之下,她的耳膜嗡嗡作响,意识朦胧。
魂魄好似脱离了肉身,站在一侧朝她招招手,笑着对她说,来,跟我走。
她看着它的笑,也跟着弯了下嘴角,如释重负。
往后她再也不用和裴衍虚与委蛇求生,也不会再做和别人重逢相守的美梦,唯一有点遗憾的是,她那么努力、挣扎着养大自己,最终也没能过上她想过的日子。
真是有点对不起自己了。
“我死都不要和你在一起。”气音微弱,就像遗言一般。
裴衍愤怒的面容闪过一丝慌张,手一松,阿娇就如松软的棉布一般,滑溜在地。
大量的空气冲入肺腑,濒死的窒息感渐渐淡去,阿娇撑起上半身,扶着胸口剧烈咳嗽。
裴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狼狈,看着她的薄唇开开合合,拼凑解读出来一句。
“裴衍,你不杀我,就得放我走。”
裴大郎君眼底滑过一丝尖锐的恨意,面容阴鸷可怖,他将人拉起禁锢在怀里。
阿娇脆弱的脊背贴着他硬实的胸膛,两颗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以相同的频率共振着,裴衍俯首低语,“你想走,和他一起吗?”
裴大郎君微微一抬手,裴玦双手递上来一把利剑。
修长大掌包着她的手掌,强迫她握住那把长剑,他带着她的手,在她惊恐的目光里,长剑抵上了寒朔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