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这儿的大夫?”为首的一脸横相,眉骨上匍匐着一道蜈蚣样的长刀疤,轻蔑地瞧着眼前的瘦弱女子,“跟我走!我们大哥受了风寒,你带上药跟我走。”
许氏的护卫已经围了上来,人群里窃窃私语,“这就是昨日|□□烧王家的那伙人。”
“有病就来医馆,我自会为其医治,这里还有这么多病人,我不能跟你去。”阿乔嗓音沉稳,眸色坚毅。
“废什么话!你们药行行首都去了,你拿什么乔。”说着就要将人抢出去,许氏护卫长刀出鞘,病患们眼见打起来了,慌乱之中,各自奔逃,一时间刀光剑影,药锅倒塌,药液横流,火星子漫天飞。
阿乔抱着麦禾,在打斗声中大喊知春雪娘,四人一起往后院跑。
后院原本囤积着大量的药材,如今已快是个空壳,只堆叠着些干草和柴火,四人无处可躲,阿乔让三人从后门出去,谁知那三个都是傻的,竟死也不肯走。
前头不时传来惨叫,许氏护卫平日里不过看家护院,远不是这群凶恶匪徒的对手。
阿乔环视着她的医馆,每一只药架,每一盏药炉,便是墙上栽种的喇叭花都是她悉心照料过的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”阿乔心一狠,拿起墙角的打火石,点燃了一只火把,“能挡一时是一时。”
她拿着火把先点了后院那一排排药架子,知春见状亦是拿起柴火四处点火,不多时熊熊火光往前头窜去,恶匪们正打得畅快,哈哈取笑倒在地上“哎哟”的护卫,谁知一股大火倏地冲了出来,医馆里到处都是可燃、易燃之物,火势汹涌,直扑得一群人频频后退。
阿乔抱起麦禾,带着两人从后门逃出,在熊熊火光里,往许氏别院跑。
恶匪们被火势缠绕,一时追不过去,“大哥!咱们分两路包抄,总能追上那小娘们!”
“走!”
蜈蚣脸啐了一口,好刚烈的小娘子,他还就喜欢这性子!
裴衍带人进凉州城时,一众文武官员早已整肃衣袍,按品阶分列道旁躬身迎候,大郎君坐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披甲持刃、列阵随行的亲卫铁骑,人马肃静,甲光粼粼。
他并未停留,策马而过,裴璨紧随其后,笑嘻嘻朝站在最前头的王长信怀里扔了个玩意儿,王长信低头一看,是颗血淋淋的人头,正是那私自潜逃的凉州知府!
王长信身形俱裂,险些晕厥。
大郎君一路策马,往阿娇的医馆奔去,一路上断墙残垣横亘街巷,野犬游荡,满目凋敝,四下冷清。
何至于到此等地步,裴衍心中愈发不安,远处街巷,一缕黑烟缓缓上扬,橘红火光隐隐跳动,灼得他心口骤然一紧。
自从五年前那场大火之后,裴衍对火都有种莫名的畏惧,这马上就要重逢的时刻,竟又见火光,岂非不详?
裴衍面色沉沉,猛地一抽马鞭,骏马嘶鸣,拔蹄狂奔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87章开装
火越烧越猛,裴衍赶到时,血红的火情已吞没整间医馆,甚至往两边的铺子蔓延。
裴衍勒停骏马,一时间简直头昏目眩,滚烫的热潮一波接一波,五年前的噩梦再一次在他面前重演。
山岳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裴衍几乎是跌下马去,双脚双手都在发软,一旁的裴璨道:“大郎君,属下方才听说,有一波恶匪砸店,强行要带走阿娇去诊病,方才匪徒骂骂咧咧往天水街追去了,咱们循着这方向定能找到姑娘。”
大郎君一对上那小妖精就要昏头,瞧着方才竟不管不顾要往里冲,裴璨有预感,过了五年的太平日子,裴国公府又要闹起来了。
裴衍吩咐人灭火,又重新上马,往天水街方向追去。
却说阿乔一拖三逃命狂奔,小的小,病的病,四人没能跑多远,均扶着墙气喘吁吁,她才反应过来,匪徒要抓的人是她,得分开跑才行。
“你们仨先去我家。”阿乔想了想,她家也不安全,雪娘没有家,知春家早被毁了,四个大活人竟然没一个有家能回的,这凉州城真是要了老命。
“匪徒估计很快就追来,咱们分开走,你们仨拐道走云水街,我走天水街引开他们,再绕路去许宅。”
知春害怕地摇头,这一路上说不准就有流匪,许宅还远得很,她拖着一病一小,连连摇头,“不行,不行,我不行,我跑不动了。”
阿乔把麦禾往她怀里一丢,“乖,医馆咱也回不去了,只能往前走。”
知春抓着她的手臂,泪眼朦胧,“乔姐,我,我害怕”
阿乔推着三人往前走,“没事,怕也往前走。”
正说这话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四人均是僵在原地,大眼瞪小眼,追,追来了?
“跑!!!”阿乔率先反应过来,抱过麦禾,拉上雪娘又开始狂奔。
但两条腿的岂能跑过四条腿的,不多会儿,骏马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,“你们跑什么?”
叶太初策马冲到四人面前,挡住去路。
惊魂未定的四人齐齐抬头望着马上的人,肩膀一塌,大大喘出一口气,“怎么是你,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方才有人跑来说医馆被人砸了,让我赶紧去救人。”叶太初着急,骑着马就赶来了,他伸手向阿乔,要拉她上来。
一匹马,载不动五个人。
阿乔先将泪眼汪汪的麦禾放到了马背上,转头瞧着病怏怏的雪娘和知春,犯了难。
知春挪到她身后,“我我要跟你一块儿。”
叶太初不等她们选择,道,“马给她们仨,我陪你一块儿。”
使不得使不得,叶太初是他们叶家的宝贝金疙瘩,倘若擦破点油皮,叶大爷怕也要杀过来了。
“别别别,”阿乔果断拒绝,“你能照顾好这俩,就帮我大忙了。”
谁知这头正推人上马,蜈蚣脸就带着人赶到了,前后夹击,瓮中捉鳖,他得瑟地扛着刀,嚣张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