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荣:“我要缝一点东西,你过来帮我。”
“哦,”柴昭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分散,不过看出三哥此时不想说,她就体贴地不再问。
柴荣这一缝就缝到了天黑,陶景升已经检查过柴昭做的药丸,没有问题,他把药分成三份,自己拿了一份,另外两份留给俩人。
柴昭的那一份尤其多,是他们俩人加起来的还多。
见柴昭张大嘴巴,陶景升就瞟了她一眼道:“你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点数吗?”
他拿起药瓶一一给她讲明:“这是人参养荣丸,日常一颗,今天炼的我全给你补进去了,够你吃两月了。”
柴昭:“我以为你至少要给一半给张从宾。”
“他躺病床上,要补气直接喝参汤就好,吃什么药丸?”陶景升一脸嫌弃:“虽然我的药方好,但药丸的功效还是比不上药汤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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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大补元丸,外伤急救用的,我给你们二人都分了一些,若再遇外伤虚耗,生命垂危,吃这个可以吊住你们一口气。”
陶景升该教的教完了,就抬了抬下巴道:“收起来吧,要是丢了,可再没有这样好的时机凑齐这些药材了。”
所以他们被抓到军营里来也不是全无用处。
柴昭和柴荣一同应下,分别将自己的那一份收好。
但塞包袱里还是不方便,柴荣更加急切地要把背包给柴昭缝好。
他拿了剪刀将灯芯挑亮,拿过小竹篓就着灯光就继续缝制。
柴昭坐在一旁道:“也不急于一时,明日再做呗。”
柴荣冲她笑了笑,轻声道:“你快去打坐练功吧,点上香,亥时前你得醒来。”
“啊,我要练功练到亥时?”柴昭大惊失色,一脸纠结:“三哥,我现在还在通关窍,不需要练这么久。”
柴荣:“那你出定后看看书吧。”
柴昭:“……我,我想睡觉。”
陶景升在一旁噗嗤一下笑开,瞥了一眼柴昭后对柴荣道:“引香通窍很痛,一般人一次能坚持一刻钟就算不错了,她每次都能打坐半个时辰,已比一般人忍痛和努力,窍开后躺下平复痛感,本来就没法动脑子,你还让她读书,这岂不是要她的命?”
柴荣一听,当即道:“那你别练了,先睡一小会儿,等过了戌正我叫你。”
柴昭反应过来:“三哥是要我去做啥事吗?”
柴荣点点头,想了想冲她招手。
柴昭就凑上去。
柴荣在她耳边低语几句,柴昭挠了挠脑袋小声道:“亥时会不会太晚了?他真的会来吗?”
“以张季诚的为人,他会来的,亥时而已。”
柴昭早就现了,她三哥对晚上的时间规划和常人不太一样。
亥时,一般人都在睡梦中了好不好?
要是在柴家村,她都睡一觉起来上茅厕,准备第二觉了。
也就是出村之后,因为要练功和读书习字,白天的时间总不够用,所以常常熬夜到戌正。
柴荣说完也想起自己的时间观念和六娘的不一样,但他觉得,他和张季诚的时间观念应该是一样的。
他对一脸不赞同和有些懵的柴昭道:“六娘,大人的时间和孩子的时间是不一样的,不说张季诚会寻欢作乐,就算不会,以他现在的公务量,忙到亥时是很正常的,所以他一定会来。”
柴昭:“哦。”
忙碌,又纳了新妾的张季诚会熬夜,重伤濒死的张从宾却不会。
他现在日常就是吃饭—吃药洗伤口—睡觉,醒来,继续吃饭—吃药洗伤口—睡觉……
可以说一天规律得不得了,陶景升也说让他多睡,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睡得多反而可以恢复元气。
所以傍晚吃过饭,吃过药又换过药后他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亥时左右,正是他睡够了一个半时辰,从深睡中出来,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中的状态。
就在将醒未醒之时,他隐约察觉到一股视线定在他身上,他偏了偏头,向左侧了侧身,伤口没疼,但他的大脑告诉自己,不能向左侧身,会压到伤口,可他还是不由自主,眼睛还半睁开来,隐约中,他看到帐篷上倒映着一个黑影,那黑影冒着血红的眼睛,隐于黑暗中盯着他看……
张从宾一悚,冷汗直冒,他想睁开眼睛,但眼睛似有千斤重,怎么也掀不开;他想喊人,但嘴巴似乎黏在了一起,有嘴不能张;他还想起身,但胸口一闷,四肢无力,竟连动一下都困难……
我命休矣……
张从宾心生恐惧,手脚软又出汗。
而躲在帐篷后面的柴昭正噘着嘴小口小口地吹着点燃的香块,让香往帐篷里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