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秩序并不是布法律和政策就可以,还得执行,得让人认可,奖惩有度,才能让人认可。
但现在,京外的节度使犯了错,谁敢在这时候罚他们?
那不是在逼反吗?
可这样一来便又是恶性循环,屠戮百姓者不受惩罚,劫掠民财者逍遥法外,长此以往,谁还相信晋国的法度?
桑维翰喃喃道:“太少了,还是太少了。”
赵莹扭头问:“什么太少了?”
“兵力,”桑维翰道:“陛下执掌的兵力太少了,他若有一支大军,其势、其威在众军之上,何至于如此处处受制?”
赵莹:……
他忍了忍,一时没忍住:“是你和陛下做错了,你们一开始就不该太原起兵,不该引入契丹人,有这一个把柄在,名不正言不顺,实在难令天下人信服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桑维翰脸黑透了,却没反驳赵莹。
此事都快成他的心病了,每每有人提起他的心就揪成一团,脚趾恨不得抠出一座皇宫来,但若问他悔不悔,桑维翰依旧会说不后悔。
他道:“此事我无可辩驳,我的确是千古罪人,但刀悬于脖,我们没的选择,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提议引入契丹,争一线活命之机。”
赵莹无话可说,他转身离开。
桑维翰目送他走远,便也默默抬脚离开。
最后,石敬瑭也没罚屠戮柴家庄的人,更没有就此事认错,甚至严禁再有人提及此事。
就好像不提,此事就不存在了一样。
石敬瑭之让桑维翰起草诏书,言明两个中心点,一是,薛文芳的义子柴荣,义女柴昭乃义士,于叛军之中夺回二皇子尸,顾念其恩,免去薛文芳之罪,从此薛文芳家人皆免去牵连之罪,都是良民了。
二是,中书侍郎桑维翰宽厚仁义,顾念与薛文芳旧情,奉旨抚养薛文芳两双儿女,故命看到圣旨公告的薛瑾携其妹,柴荣携其妹至汴京,或是找当地衙门,当地衙门不得推脱,一定要好好将人送到桑府,交由桑维翰抚养。
圣旨通过盖章后抄录往各府张贴。
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向各方。
逃命中的蔡朗收到消息,恨得掰碎了手中的芋头:“原来石重信的尸是他们带走的,大家伙都看走了眼啊。”
蔡朗的手下也恨得不行,问道:“将军,要不要掘地三尺把他们挖出来砍了?”
蔡朗给了他脑袋一下,怒道:“已经派出去这么多人了,找到了吗?”
手下低头不说话。
“中原辽阔,河阳北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太行山脉,他们只要往山里一躲,谁能找到他们?”蔡朗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柴荣那么聪明,肯定早想到了,再多派人也没用,先带兄弟们去找范延光。”
“将军,要是范延光最后打不赢咋办?”
“打不赢就投降,这个很难吗?”蔡朗垂眸道:“不过在投降之前,咱得打下一块地盘,不管是跟谁,有了根基才好谈条件。”
“咱杀了石敬瑭的儿子,他能接我们的降吗?”
蔡朗想了想后道:“的确是个问题,但听说他是个守信的,对契丹他都守信了,不至于骗我们,到时候问清楚,他愿意接我们再降,不愿意,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,也就一条烂命,谁怕谁?”
众将士听了觉得有理,纷纷举刀应和。
幽州虽远,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,这里也很快收到了消息。
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刚回到幽州不久的赵美。
当然,他是从他爹那里知道的。
他紧紧盯着公告上“二皇子信尸”几个字,一时攥紧了手中的纸。
公告变得褶皱,几乎被他掐破。
赵延寿立即拍掉他的手,皱眉道:“这是斥候好不容易从晋国带回来的,你别揉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