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先前给了一篮鸡蛋,所以哪怕李存嗣正在地里忙,一被叫,也立即扛着锄头上山来。
他教他们怎么打土坯。
泥土和水搅拌,搅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切碎的稻草、麦草秸秆、麻筋等。
加水继续搅,他教他们怎么看水,然后再把搅好的泥巴铲进模具里,地面一定要平整,出来的砖才会是平整的。
李存嗣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把这一块的黄泥也给铲了,不仅铲了,还给锤平了,是一个三丈乘三丈左右的平台。
溪水哗啦啦从旁边流过,李存嗣呆住了,愣愣地问:“你,你们咋把这一块地都给铲平了?这,这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山了。”
柴昭:“那像啥?”
“像村里打谷子的场子。”李存嗣说完一惊,后知后觉:“你,你们不会要把这块打成场子,以后在这里打谷子,打麦子吧?”
柴荣颔首道:“是有这个打算。”
其实是为了更好的习武。
他们现在就在半山腰上习武,地面不平,柴昭跟只猴子似的不受影响,他们三个却是半个月崴了三次,还是在不同地方崴的,以至于现在都崴出经验来了,每次落地一不对,立刻变换重心。
但每次一崴就要停下练到一半的刀式,所以柴荣当时挖土时就特意规划了。
他一定要挖出来一个习武的平台。
好在这是幽州。
幽州多黄土。
山坡黄土更多,适合打土坯的土还挺多的。
反正都要挖土,那当然要既挖出足够用的土,又能挖出一个平台。
为此,他还让素心缠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线,大约十米左右,专门用来找平。
现在,土坯也可以打在这块场子上,等秋收谷子,谷子也可以晾晒在这里,简直完美。
李存嗣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道:“虽然这场子离你们更近,但从山下搬运谷穗上来也太累了,还不如在山下打好了再往山上搬。”
柴荣笑道:“这个自然也是可以的,只是打完之后也要晾晒的。”
“晒在院子里就是了,你们院子那么大,你们看,那头树那么多,等到夏秋鸟雀肯定也多,谷子晒在这儿,那是给人吃的,还是给鸟雀吃的?”
柴荣还真没想到这一点。
柴昭却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树林,反问道:“鸟雀很多吗?”
李存嗣肯定的点头:“非常的多。”
柴昭很高兴,且满意。
柴荣把话题拉回来:“李大哥,打平后呢?”
“打平之后静等一刻钟左右就可以把模板抽了,放另一边继续打模。”李存嗣问:“村里有三套模板,里正家里放着一套,你们借了没?”
“借了就好。”李存嗣又教了一遍他们,怎样的泥是搅好了可以打坯:“水不能多,也不能少,一定是不稀不淌,抓泥时攥紧,指缝只有微微的水珠,落地的泥摔开,不能散成碎末,也不能粘手甩不掉才算好,这几样少一样都算没拌匀。”
柴荣应下,他身后的薛瑾不知何时掏出了小本本记录,柴昭和薛令仪一左一右的看他记,俩人就没动笔。
李存嗣见他们像做学问一样记怎么打砖,不由乐:“这不难,村里的青年都会打,都是爹教儿子,兄长教弟弟,一时打坏了也不要紧,只要不上墙就行,反正这泥到处都有,就是费点劲,不费钱。”
他叹息道:“你们咋选择这个时候盖房子?正是农忙的时候,不然大家伙都能帮忙,两三天功夫就能帮你们盖起来。”
柴荣笑道:“盖房子倒是不难,只是这砖阴干需要不短的时间,我们打算慢慢囤着砖,等到砖和木材都备好了,再选日子开建。”
李存嗣一想也是,笑道:“的确是备材料最费时间,也是你们讲究,竟然还打土坯,山下好多人家都是直接做个屋架子,拌了黄泥就抹上去,放着几天阴干了,再搭上房梁,堆上茅草就算建好了。”
柴荣笑道:“打土坯只是多费些功夫,并不费钱,我们家人多,所以有功夫做这事。”
李存嗣目光扫视一圈,看见这一堆青壮,咋舌:“那的确是。”
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是柴昭,却也是个半大孩子,可以当大人使唤了,完全不缺劳动力。
这么一想,李存嗣满眼羡慕的看着柴荣。
就这丁口,即便是外来的,谁敢欺负他们?
哦,经过契丹人一事,本来也没人敢欺负他们。
柴荣打发走李存嗣,就带着他们开始准备打土坯。
土被筛成了三大堆,他指使柴昭几个从中间挖开,从溪里打上水边倒边搅拌,如此从里到外,一点一点全部搅拌好。
他抓了三把泥,确认水分足够了,就让薛乙三几人把草席抱来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