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何止是“黑党”?他们是一群游走在黑白灰地带的鬣狗,是司法和权力阴影里滋生的毒瘤。
专门为那些犯了重罪、却又权势滔天的人,提供“定制化”的脱罪服务。
找替死鬼,只是他们最基础的业务之一。
伪造证据、收买证人、甚至直接影响司法程序,他们编织的网,远比邬游所能想象的更加精密、更加可怕。
毕竟混神们才是真正敢明目张胆黑白通吃的。
若非如此,他们又怎能只手遮天、颠倒乾坤?
那晚邬游喝下的酒里,掺了新型毒品lne。
若是去的不是池虚舟,而是某位被混神打点过的“自己人”,只消给邬游带去尿检,一夕之间,“倒霉蛋”便能摇身变成“大毒枭”。
如此一来,那位检察官便有了平步青云的功绩,真正的幕后毒枭也可金蝉脱壳,再逃一劫。
至于邬游?一个有过“诈骗”前科、混迹底层、品行“不端”的beta,谁会相信他是无辜的?谁会去深究那杯酒的来源?谁会去查他背后是否有人操纵?
颠倒黑白,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打入地狱,或者捧上神坛,只需要几张纸,几份报告,几个被收买或胁迫的证言,就够了。
世道浇漓,有时翻云覆雨,不过就这么轻巧。
先睡一觉,起来再睡一觉
邬游似乎终于认命了。
他不再梗着脖子硬扛,也不再试图逃跑,至少暂时没有。
每天按时吃饭、吃药,就在池虚舟那间宽敞冷清的公寓里待着,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客房的床上,睡得昏天暗地。
他能记起来的东西确实有限。
三年前那场纠纷的细节早已模糊,只记得当时是在个大户人家的白事上,主家的一方亲戚请了另一波和尚道士,和他这个“野路子”起了冲突,推搡间有人摔倒,随后警察就来了,再然后,一切都像滚雪球一样失控,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滑去。
至于蓝海玉那晚,除了开头和结尾的混乱,中间的片段依旧被酒精和药物搅成一团浆糊。
装糊涂的必要性已经降低了,池虚舟把话挑得太明,现实血淋淋地摊在面前,再装,就真成了傻子。
为了安全,他只能暂时躲在这里。
池虚舟也像是达成了某种阶段性目标,不再频繁地追问他。
甚至,他出现在公寓里的时间都大大减少,常常是邬游一觉醒来,发现这里空荡荡,然后再睡一觉。
大部分时间,公寓里只有他和一个负责打扫做饭、沉默寡言的beta中年女佣。
三餐定时送到他房间门口,营养均衡,味道也不差。医生偶尔会来回访,检查他脑震荡的恢复情况,嘱咐继续静养。
这日子,安稳得近乎诡异。
他像被圈养起来的猪,吃饱喝足,唯一任务就是睡觉养膘。
监狱里好歹还要劳动,还要提防同监舍的欺辱,还要在管教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。
在这里,却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头发慌的平静。
头几天,邬游睡得堪称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