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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张秋生入伙（第2页）

“对。”

“昨天才跟你们赵老板谈过，今天又来？”男人放下手里的收纳箱，“质检报告明天才出来，你要样品，下午再来。”

“我就抽几件，不影响你。”张秋生说着，就要往成品堆方向走。

男人猛地站起来，挡在他面前：“我说下午再来，你没听见？”

张秋生愣住了。他做了十年木匠，跟木头打了十年交道。木头不会跟他吵，也不会挡他的路。

但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林远舟那句话：“厂长如果问你凭什么，你就说——‘我是裕盛的人’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帆布包从肩上拿下来，放在质检台上。

“我叫张秋生，”他说，“是裕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供应链总监。你这里的收纳箱，是我们下一批出口订单的核心产品。如果质量出了问题，整批货都出不去，是你们厂长负责，还是你负责？”

男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我看一下质检记录和原料批次单，抽三件样品带走，不影响你今天的工作。”张秋生说，“如果你做不了主，我叫你们厂长来。”

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，指了指仓库方向：“最左边那排是裕盛的货，还没打包。你要抽，自己抽。”

张秋生走进仓库，在成堆的塑料收纳箱里翻了一会儿，随机抽了三个不同颜色、不同批次的箱子。他打开帆布包，拿出林远舟提前给他准备的一把卷尺和一张直角卡尺，对着每个箱子量了长宽高和对角线，然后把数据记在表格上。

第一个，合格。

第二个，合格。

第三个，对角线误差差了一毫米半。

张秋生重新量了一遍，误差确实过了林远舟要求的±毫米。

他把那个箱子单独拎出来，放到一边，然后走到质检台前，找到那批次的原料记录单。原料是三天前进的货，供应商写的是“澄海华兴塑料厂”。

“这一批次的原料记录是哪一天的？”张秋生问。

“三号进的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男人不耐烦地说。

“这个批次有尺寸问题。”张秋生把那个箱子放在质检台上，“对角线差了毫米，不符合我们的标准。”

男人低头看了看箱子，又看了看张秋生，嗤笑了一声：“毫米？你拿什么量的？眼睛？”

“尺子。”

张秋生把卷尺和直角卡尺放在质检台上，“你们厂的质检标准是多少？”

“±毫米。”

“裕盛的标准是±毫米。”

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：“那是你家的标准，不是我家的。我们厂做了十几年外贸，都是按±毫米做的。”

“那这批货就不是裕盛的标准。”张秋生把箱子放回地上，“我回去报告公司，出货暂缓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怎么了？”这时，一个穿着灰衬衫的中年男人从车间另一头走了过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分量，“大清早的吵什么？”

张秋生看到那个质检员立刻站直了身体：“厂长。”

厂长走到质检台前，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箱子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秋生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裕盛贸易的，供应链总监张秋生。”张秋生说，这次他说得很顺，“这批次的产品对角线误差毫米，出我方标准。我方要求±毫米，我方不接受。”

厂长没有说话，拿起箱子，沿着对角线的两端各量了一下，然后看了看张秋生。

“你这个标准，比欧美客人的还高。”

“欧美客人是我们最挑剔的客人。”张秋生说，“我们的货，是卖给美国最大连锁市的。如果在美国仓库被查出尺寸不过关，整批货退回来，损失归谁？”

厂长沉默了几秒钟，笑了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张秋生。”

“秋生，你让工人把仓库里所有裕盛的货都重新量一遍，不合格的返工。今天下班前，给你答复。”

张秋生愣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厂长会这么干脆。

“谢谢厂长。”

他走出厂门的时候，阳光已经变得很刺眼。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表格——第一站，有收获，也有冲突。但至少，厂长让步了。

他跨上摩托车，动引擎，朝下一个工厂的方向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