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苏晚晴坐下来,心里有些紧张。
“这次广交会情况,你整体汇报一下。”李主任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,“特别是那个裕盛,你跟他接触这么多次,有什么看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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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晴整理了一下语言,尽量用客观的语调,把林远舟的展位设计、报价方式、客户管理模式讲了一遍。
李主任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那你想过没有,他这些做法,能不能套到咱们自己的业务上来?”
“能。”苏晚晴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而且我觉得,如果咱们能用这套方法,我们的订单量和利润率都能提高。”
李主任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,看着她:“那你写一个方案,下周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李主任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她,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公司明年可能会有一个人员调整。咱这边的一些业务员,能力不行的可能要被调岗或者分流。”
苏晚晴心头一跳。
“不过你,”李主任说,“你年轻,学历好,人也有冲劲。只要好好干,公司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往下说。
苏晚晴点了点头,站起来,说了声“谢谢主任”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,看着桌上的那本手册呆。
这些话,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安抚。但另一方面,也像是一种提醒——提醒她,在这个体制里,你越往上爬,就有越多东西需要“忍着”,越多东西需要揣摩“话里有话”。
可是她,真的忍得住吗?
她想起林远舟那句“你想学,我教你”。
那天晚上,苏晚晴没有加班。她准时下了班,走回那间阁楼。
石库门房子的楼梯窄而陡,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。她推开阁楼的门,拉开灯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和信封。
她用钢笔,开始写信。
“林远舟:
你好。
广交会分别后,我一直在想你那天说的话。
不是那种‘想’,是认真思考——你问我,想不想学。我回去翻了你给我的那本手册,也自己算了一遍。你的三档报价法,确实有效。如果用到我们公司的业务上,效果应该也会好。
但我真正想跟你说的,不止是这个。
我在国企工作了三年。三年里,东西学会了不少,但心里更多的是不够。不够快,不够自由,不够像你在展位上那样,一句话就能定下来,一个决定就能做下去。
你跟我说过,做外贸,最怕的不是亏钱,是停下来。
而我,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了三年。
所以我想跟你学,学做外贸。
不是跟在你后面做个跟单,是真的学——把你的那套方法,真正地学到手。
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。
祝好。
苏晚晴
年o月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