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家工厂在澄海区,做收纳盒和储物箱。老板姓吴,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,看起来比黄老板严谨得多。
林远舟把同样的条件讲了一遍。吴老板听完之后,问了一个黄老板没问的问题:“你们的质量标准,具体是什么标准?有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?”
林远舟从包里掏出一本打印好的册子:“这是我们制定的《供应商质量手册》初版。包括来料检验标准、过程检验标准、出货检验标准,还有包装和标识的要求。”
吴老板接过那本册子,翻了七八页,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真。
“你们连这个都做了?”他抬头看着林远舟,“我做了十五年工厂,到我这里谈合作的贸易公司不下五十家,没有一家拿出过这种东西。”
他合上册子:“这个质量手册我收下了。意向书我签,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——如果你们的订单量达不到我月产能的o,独家供货权我就自动取消。”
林远舟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第三家工厂在濠江区,做浴室用品,老板姓陈,四十来岁,短寸头,眼神很锐利。
林远舟同样把条件和质量手册递了过去。
陈老板看完,把意向书推了回来:“林总,你这个预付款体系听起来不错,但是有个问题——我现在的客户没有一家要求这个体系。如果我签了你们,那些老客户怎么办?他们的单子也要排到你们后面去?”
“不用。”林远舟说,“独家供货权是针对裕盛采购的品类,不限制你的其他客户。你在我们的品类的产能优先保证我们的订单,其他品类的订单,你照常接。”
陈老板想了想:“那好。但是预付款比例我要o。”
“o太高了。”林远舟摇头,“我刚才说的很明确,o到o,浮动空间只有o个点。”
“那o。”陈老板说,“一口价,不降了。”
林远舟看了张秋生一眼,张秋生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o可以。”林远舟说,“交期提前一周确认,如果延误过两天,预付款降到o。”
陈老板拿起笔,在意向书上签了字。
三张意向书收进包里,张秋生长长地松了口气:“三家都签了,比我预想的顺利。”
“还剩两家。”林远舟说,“下午继续。”
下午两点,他们到了第四家工厂——在金平区,做收纳用品,老板姓刘,五十多岁,讲话慢声慢气的。
林远舟讲完条件之后,刘老板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才开口:“林总,你这个预付款模式,听起来是好事。但是我有几个顾虑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独家供货权。”刘老板放下茶杯,“如果我把独家权给了你,你的订单量能稳定到多少?万一你这边单子断了,我的生产线就空了一半。”
林远舟没有打断他,等他继续说。
“第二,质量标准。”刘老板拿起质量手册晃了晃,“你们这个手册我看了,写得很好。但是执行起来,工人的熟练度、机器的精度、原材料的批次差异,这些都是变量。你们的检验标准是按大厂写的,我们这种中等规模的工厂,要全做到,成本得上去。”
他停了停,又喝了一口茶:“所以我先不签。等你们这三家签了之后,看看效果再说。”
林远舟没有强求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您考虑一下,随时联系我。”
出了刘老板的工厂,张秋生忍不住说:“这个刘老板胆子太小了。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签。”
“他不是胆子小。”林远舟说,“他是在观望。他想看我们能不能真的把订单带过来,而不是画饼。”
第五家工厂在龙湖区,做浴室用品和厨房收纳,老板姓李,三十七八岁,看起来很干练。
林远舟讲完条件之后,李老板犹豫了。
“独家供货权是好事,但是我现在的客户里面,有两个是跟你差不多的贸易公司。”李老板说,“如果我把独家权给了你,那两家公司的订单怎么办?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推到门外。”
“你不需要推掉。”林远舟说,“独家权只针对裕盛采购的品类。其他品类的订单,你照常接。而且,”他笑了笑,“等你的产能因为裕盛的订单提上来之后,你的成本优势会更明显,反而能接更多其他品类的订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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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板想了一会儿,还是摇头:“林总,你这个体系太新了。我在这一行做了十二年,从来没见过贸易公司给工厂定标准的。我再想想,过几天给你回复。”
林远舟没有多说什么,留下了一张名片和一份质量手册,带着张秋生走了。
回公司的路上,张秋生开着车,嘴里嘀咕:“五家签了三家,这个成绩不差了。”
林远舟靠在副驾驶座上,没有接话。他脑海里正在盘算——华丰一家,加上今天签的三家,一共四家核心工厂。如果每个人都能充分利用,月产能理论上可以支撑两百万美元以上的订单量。这个数字,对于半年前还在出租屋里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他来说,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。
但还不够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晴整理的那张托马斯的背景资料——十二家连锁市,年采购额八百万美元。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,现有的产能可能又要紧张了。
“秋生,”他睁开眼,“回去之后,把刘老板和李老板拉到一个单独的文件里,标上‘待转化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