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打算正面破。”林远舟坐回办公桌前,拿起一张纸,“他们五家联合,我一家单打,打价格战是自找死路。所以我不打价格战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,没说话。
林远舟把那张纸翻了个面,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。
“他们联合的品类,是他们各自的优势品类。但孙德茂忽略了一个点——这五家公司的核心供应链并不重叠。广源做塑料,恒泰做五金,永昌做纺织品,汇通做陶瓷,孙德茂自己主要做包装和竹木。”
苏晚晴凑过来看着那张纸。
“也就是说,”林远舟用钢笔在纸上点了几下,“他们联合起来的品类看似全面,但实际上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命门。广源没有五金的产能,恒泰没有塑料的产能,永昌没有陶瓷的产能。他们的统一报价,必须依靠互相之间的产能调度和利润分摊。”
苏晚晴的思路立刻跟了上来:“所以只要我们能拆掉他们其中一家的积极性,这个联盟就会出现裂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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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林远舟说,“最简单的方法——找一个他们联盟中最容易动摇的成员,直接给它足够大的利益缺口。”
苏晚晴想了片刻:“广源?”
“广源的可能性最大。”林远舟说,“黄广源去年有笔大单被孙德茂截过,心里一直有疙瘩。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比孙德茂更有利的合作方案,他的天平会歪。”
“但我们如果给他利润,那不就是变相让步?”苏晚晴问。
“不是让步,是换个打法。”林远舟说,“我们不跟整个联盟打价格战,但我可以跟广源单独合作——我给他一批产品的外包产能,给他稳定的订单量和账期,条件是他在春交会上不参与对我主力品类的压价。”
苏晚晴皱眉:“这听起来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让联盟内部自己打架。”林远舟替她把话说完,“广源如果退出压价,联盟的报价体系就会出现缺口。其他四家要补这个缺口,就必须增加自己的降价幅度——利润摊薄之后,内部的矛盾自然会爆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在调动供应链思维。”她说,“用供应链的短板去攻击联盟的脆弱点。”
林远舟笑了一下:“你学得很快。”
苏晚晴没笑,她认真地看着林远舟:“但这件事有一个风险——如果孙德茂现了我们的意图,他可能会直接用更强势的手段压住广源,或者干脆换人。你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舟说,“所以不能由我们直接去找广源。”
“那谁来?”
林远舟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秋生,你还在汕头吗?”
电话那头张秋生答了一句。
“明天晚上有没有空?来公司一趟,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舟看着苏晚晴:“张秋生年前要去潮州结一批货款,顺路经过深圳。他会‘偶然’在深圳遇到黄广源的采购经理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原来你早就在想了。”
“消息是今天收到的,思路是刚才才有的。”林远舟说,“但如果等到春交会前再动手,就晚了。”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苏晚晴打开桌角的台灯,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张纸上。
“那接下来做什么?”她问。
林远舟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:“先过年。等过完年,我写一份具体的拆分方案给你。”
“你过年回哪里?”
“汕头。”林远舟说,“这里就是我家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,没有继续追问。她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文件:“那我初八回来上班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林远舟一眼:“远舟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场仗,你打得了。”
林远舟没有回话,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