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
“应急用的。”林远舟说,“如果你觉得真的有救,先给他们一个月的工资。但不要一次性给他们,分批给。”
苏晚晴握紧了信封:“远舟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林远舟说,“如果那家公司真的能救下来,对裕盛也有好处。他们有十几个老业务员,手里有几条东南亚的老客户线,还有一个很难拿到的纺织品配额许可证。这些东西,都是钱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
“做生意,不算清楚怎么行。”林远舟坐下来,“后天晚上回来,到时候我们一起决定要不要出手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门还没关上,又响起了林远舟的声音:“对了,到了上海别忘了买一份生煎包回来。”
苏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生煎包了?”
“我不喜欢吃。”林远舟说,“但是上海的生煎包是陆家嘴那边一个弄堂口的老字号,李钦说的。他说我要是去上海,一定得试试。你先帮我买一份尝尝。”
苏晚晴忍不住笑了:“好,买两份。一份给你,一份给我自己。”
她走出去,关上门,站在走廊里,拿着那个装支票的信封,愣了很长时间。
林远舟这个人,有时候冷得像块冰,有时候又暖得让人不知所措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苏晚晴坐上了汕头到上海的飞机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她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面的城市。汕头的年,到处都是工地,到处都在盖楼。远处是海,近处是山,城市像一颗刚刚被擦亮的棋子,正在棋盘上慢慢往上爬。
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,她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子里复盘裕盛的业务数据。
去年全年净利o万,品牌升级计划启动,洛杉矶仓库签了合同,产品线初步定好。如果这个时候再吃下一个国企的烂摊子,可能会拖累现金流的周转度。
但如果真的能救活呢?
那家公司的许可证、老客户、老业务员,每一个都是裕盛现在最缺的资源。
上海是中国的贸易中心,裕盛要在上海设一个办事处是迟早的事。与其自己从头搭建,不如直接买一家现成的公司。
想到这里,苏晚晴睁开眼睛,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,开始画框架结构。
飞机在上海虹桥机场降落的时候,她合上本子,里面的内容已经变成了三套方案:
方案一:直接借款oo万,协助对方重组(风险中低,收益低)
方案二:收购对方公司,并入裕盛体系(风险高,收益高)
方案三:合资成立新公司,双方各占一部分股份(风险中高,收益中高)
走出机场,上海的冷风迎面扑来。
苏晚晴裹紧大衣,上了一辆出租车:“师傅,去浦东的上海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师傅踩下油门,“不过那里最近挺冷清的。上次我路过,门口好像贴了封条。”
苏晚晴心里一紧。
周敏在电话里说的情况,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停在一栋灰色的六层楼前面。
楼是老式的国营建筑风格,门头挂着“上海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”的铜牌子,已经有些生锈。门口没什么人,只有保安室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大爷。
苏晚晴下了车,走到大门前。
门是开着的,大厅里空空荡荡,墙上的时钟停在九点十五分,不知道已经停了多久。
她正要往里面走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“晚晴?”
她转过头,看到周敏站在办公楼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穿着黑色的大衣,头剪短了,看起来比五年前老了不少。
“周姐。”苏晚晴走过去,跟周敏抱了一下。
周敏拍了拍她的背:“路上辛苦了吧?先上楼,陈总在办公室等咱们。”
她们一起上了三楼。走廊里很安静,有几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,但里面没人。墙上贴着几年前的标语:“质量为本,客户至上”“出口创汇,为国争光”,纸边已经黄卷起。
陈国胜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五十多岁的陈国胜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他的头白了不少,眼睛有些红肿,桌上放着一份财务报告和几份不知道什么部门的催债函。
“陈总。”苏晚晴敲了敲门。
“晚晴来了。”陈国胜站起来,伸手跟她握了握,声音沙哑,“坐。”
苏晚晴在沙上坐下。陈国胜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,又拿出一盒中华烟:“抽吗?”
“不抽,谢谢。”苏晚晴说。
陈国胜把烟盒丢回桌上,自己也没再抽,只是端着一杯凉了的茶,看了苏晚晴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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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敏说你在裕盛做得很好。”陈国胜终于开口,“林总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