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林远舟说,“但时机不等人。协议签了,接下来美国那边的零售商会大量增加从中国的采购量。如果我们能在第一批进入tart,就等于抢到了制高点。”
“好。”
李牧没有再说什么,收起文件,转身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远舟和苏晚晴两个人。
苏晚晴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阳光下闪烁的海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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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才说,我们的时代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你觉得,这个时代会给我们带来什么?”
林远舟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后脑勺上,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。
“竞争,前所未有的竞争。”他说,“入世之后,会有更多外资贸易公司进入中国,会有更多国内企业开始做品牌。我们不是唯一看懂了趋势的人,只是跑得快一点。”
“但跑得快就够了,对吧?”
“不够。”林远舟放下手,坐直了身子,“跑得快只能领先一时。要想一直领先,我们需要的东西很多——产品研、供应链深度、品牌壁垒、人才梯队。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,所以从现在开始,每一周、每一天都很关键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:“你有计划吗?”
林远舟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灰色的活页笔记本,翻到中间某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。
“这是我在春交会之后做的三年规划。”他把笔记本递给苏晚晴,“你帮我看看,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。”
苏晚晴接过来,低头开始翻看。她看了大概十分钟,中间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在某些地方停下来,皱着眉想了想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看完之后,她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看着林远舟。
“三年之内,年出口额突破五千万美元?”
“有问题吗?”
苏晚晴摇了摇头:“数字本身没问题。但实现路径上,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写的规划里,品牌部分的重心全部放在美国市场。但我觉得,欧洲市场不能丢。美国入世后配额取消的度可能比我们预期的要快,但欧洲那边有自己的法规和认证体系,门槛比美国高。如果我们在欧洲也提前布局品牌,会比后来者多出很大的优势。”
林远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桌上的笔,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“欧洲品牌分两步走,”他说,“第一步,先通过现有oe客户试水,不冒进。第二步,等美国市场稳定后,再抽调资源投入欧洲。”
“可以。”苏晚晴点了点头,“但第一步不能太慢。欧洲那边的认证流程本来就长,如果现在不动手,两年后再做就晚了。”
“那你来牵头?”林远舟看着她,“欧洲市场的品牌落地计划,你来做。”
苏晚晴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是给我加任务啊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?”林远舟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,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你在上海国企做业务员,天天跟信用证打交道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你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。现在公司走到这一步,需要一个能统筹品牌战略的人。你比任何人都适合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这时候,林远舟桌上的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,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秋生的声音。
“远舟!你看到新闻了没有?!”张秋生的声音大得连话筒都在震动,“中美入世协议签了!签了啊!我靠!我们是不是要达了?!”
林远舟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达了,秋生。之前在美国租的那个仓库、注册的那个商标,都要用起来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!我现在就去工厂那边,把产能表全部重新排一遍!下半年的大单马上要来,不能让客户等!”
挂了电话,林远舟看着苏晚晴,两个人对视了一秒,然后都笑了。
窗外,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色。货轮还在码头上卸货,吊臂还在天空中画着弧线。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,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。
林远舟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手掌贴在玻璃上。
玻璃是凉的,但窗外的世界是热的。
他的时代,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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