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由黑转灰,再泛出鱼肚白。
屋内香已燃尽,只剩一截焦芯。
陈大牛仍在打坐,但呼吸已如深潭流水,平稳无声。脸上汗渍干了,留下淡淡盐痕,面色却红润起来,皮肤下隐隐有光流转。
他体内气息畅通无阻,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,此刻已稳稳踏进中期门槛。
力量翻倍不止。
他能感觉到,每一寸肌肉都蕴着劲,随手一握拳,空气都像被攥出声响。
晨光从窗缝挤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缓缓睁眼。
目光清明,没有一丝浑浊。
低头看手,指节粗大,老茧未变,可掌心纹路似乎更深了些,像是被什么力量刻过一遍。
他下地,走到铜盆前掬水照面。
水面映出一张脸:眼神亮,脸色润,嘴角自然上扬,连眉宇间的那股憨劲儿,也变成了沉稳。
他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白牙。
低声说:“江兄,我没给你丢脸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。
转身打开柜子,取出外门弟子长袍穿上。洗得灰的布料贴在身上,袖口毛边还在,可穿在他身上,不再显得寒酸。
他系好腰带,推门出去。
清晨山风扑面,带着露水味。
他站在屋前石阶上,抬头望。
远处杂役院方向,一道身影正弯腰扫地。
竹帚划过石板,碎叶归堆,动作慢而有力。
他没喊人。
也没走近。
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朝练功场走去。
步伐稳健,肩背挺直。
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像微微震了一下。
练功场空了。沙袋静垂,兵器架整齐。没人知道昨夜有人在这里结束闭关,也没人察觉这个每天挑水扛包的汉子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走到石锁区,蹲下,双手握住最大那只石锁的把手。
一百五十斤。
以前举十次就得歇。
他双臂力,石锁离地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五次。
十次。
一口气二十次,呼吸依旧平稳。
他放下石锁,站起身,看向远方。
阳光洒在肩头,暖而不燥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需要更强。
不只是为了自己。
也是为了那个始终低着头扫地的人。
那个把命交给他信任的人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杂役院的方向,抬脚迈步,走向日常训练区。
身影渐远,脚步沉实。
风过处,扫帚划地的声音依旧轻缓,像什么都没变。
可有些东西,已经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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