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抬头看人,就看不见尘了。”
长老盯着他,许久未语。
远处,火堆余烬飘起灰烟。几名弟子正在清理战场,搬运尸体。有人抬头望了一眼这边,又迅低下头去。
谁都知道那个破衣杂役刚刚做了什么。
可现在,他正拒绝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。
长老叹了口气。
“你可知道,李长青曾为你鸣不平?柳风也专程来查你的事?”
江无尘没应。
“你现在做的事,已经出了一个杂役的本分。”
“但我还是杂役。”
“若宗门强令你任职呢?”
江无尘抬眼。
目光不凌厉,也不挑衅。只是定定地看着长老,像在问:你会吗?
长老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也很短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宗门可以罚人,但不能逼人走不愿走的路。”
他退后一步。
“既然你不愿,那便罢了。”
江无尘微微躬身:“谢长老。”
长老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日拒的不是职位。”
“是你本该有的身份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没动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,他才缓缓迈步。
方向与长老相反。
通往杂役院的小路蜿蜒向下。碎石铺地,两旁杂草丛生。清晨露水未干,鞋底踩上去有些湿滑。
他走得稳。
肩后扫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布条擦过衣角,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前方就是杂役区的大门。木牌老旧,写着“清尘院”三个字,漆已剥落。
几个杂役正拿着水桶和抹布出来,看见他,纷纷让路。
没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都多看了他一眼。
江无尘没理会。
穿过门洞,走进院子。
老槐树还在。树影斜照,地面斑驳。他走到树下,放下扫帚,蹲下身,开始整理扫把上的布条。
手指粗糙,动作却细致。
一根松了的麻线,他重新缠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
然后站起来,提起扫帚。
走向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