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这混乱一瞬,血影身影彻底融入夜色,朝着西北方山脉疾驰而去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未动。
烟尘在风中散开,露出身后一片狼藉。
杂役院七倒八歪,三间屋舍坍塌,井栏断裂,水桶翻倒,木屑与碎砖混在一起。他脚下的地面龟裂如蛛网,一直蔓延到院墙之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残剑。
剑身微颤,银芒渐隐。
又看了看手中的扫帚。
帚尾枯枝断了一根,扫帚杆上多出几道深痕,其中一道裂纹正缓缓弥合,像是有生命在修复。
他没去拔剑。
也没追。
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锁定夜空中那点远去的血光。
呼吸依旧沉重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左肩伤口血流不止。他知道,这一战耗尽了所有。
但明天……
他会满状态归来。
而现在——
他缓缓抬起右手,扫帚离地三寸,帚尖遥指西北。
脚步一动。
左脚迈出,踩碎一块焦黑砖石。
身形微晃,却未停。
一步一步,朝院外走去。
夜风卷起他破损的衣角,露出腰间一道陈年旧疤,深褐色,形如扫帚。
他走出废墟,踏上通往山门的小径。
前方,月光被山影切断。
那点血光仍在移动,速度不快,显然也受了伤。
江无尘抬起手,抹去脸上血污。
眼神清明。
他迈步进入黑暗。
扫帚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
像往常扫地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帚尖带血。
他走过断墙,跨过裂地,穿过一片枯竹林。
竹叶簌簌落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废墟在月光下静默,如同沉没的战场。
前方山路蜿蜒,通向未知的夜。
他继续走。
脚步稳定。
呼吸渐渐平稳。
肩头的血还在流,滴落在扫帚杆上,顺着竹纹滑落,渗入裂缝。
他忽然停下。
抬头。
西北方向,那点血光突然加速,一闪而逝,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他眯了眯眼。
片刻后,继续前行。
山路越走越陡,杂草丛生,已非平日清扫范围。
他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