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视线,看向李长青:“这种日子,比坐在这偏殿里发号施令,自在多了。”
李长青没动。
良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宗门有你,是福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向殿门。
走到门口,脚步微顿,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你不当长老,也无人能逼你当。但若有事,我仍会找你。”
话落,人已出门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远去,直到完全消失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是一双常年握扫帚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茧,右手心隐约有个淡色印记,像烧过的符纸,没人看得懂。
他没去想它。
转身,走出偏殿。
阳光刺眼。
他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,顺手理了下松散的发髻。
扫帚还在井台边靠着,竹柄上落了点灰。他走过去,用袖口轻轻一拂,把灰擦掉。
拎起水桶,重新挂上井绳。
轱辘转动,铁链哗啦作响。
打满水,他提起桶,另一只手抄起扫帚,沿着山道往回走。
杂役院门口,灶台边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。锅里水还没开,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他把水倒进锅里,盖上木盖。
然后拿着扫帚,走向院中那片空地。
地上有些碎叶,是早上扫完后又被风吹落的。
他开始扫。
竹丝划过青石,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节奏稳定,不快不慢。
五个年轻弟子又来了,远远站在院外,捧着纸笔,不敢进来。
其中一人小声念:“……江师兄拒封长老,宁守杂役。此乃‘高位不贪,本心不移’之道。”
旁边人赶紧记下。
江无尘扫到院门口,看了他们一眼。
没说话。
低下头,继续扫。
最后一堆落叶拢进竹篓,他直起身,把扫帚靠在墙边。
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。
他走过去,揭开锅盖,白雾腾起,扑在脸上。
他伸手试了试温度,觉得还差一点。
就站在灶台边等着。
风吹过院角的老槐树,几片叶子飘下来,落在他肩头。
他没拍。
也没动。
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尊不会倒的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