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杂役低下头:“我知道不该问。可您要是看见了什么,能不能……留条活路?”
说完,快步走了。
江无尘坐着没动。
片刻后,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。掌心干燥,皮肤粗糙,指节处有老茧。没人知道,这双手曾在剑冢深处握住残剑,也没人知道,它曾追踪血迹跃下断崖。
他缓缓握拳,又松开。
该做的事,一件没忘。该等的时机,也终会到来。
他站起身,扫帚扛回肩头,走向自己的小屋。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床,一张桌,墙角堆着柴火。他从床底抽出一块松动的地板,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东西——是昨夜从内应身上搜出的情报残页,上面有半个符文印记,笔触阴刻,非宗门制式。
他摊开纸页看了一会儿,没多看第二眼,重新包好,塞回原处。然后从灶台边拿起一块磨石,开始打磨扫帚柄前端。
木屑簌簌落下。
他磨得很慢,每一寸都仔细推过。这扫帚陪了他六年,前端已被灵力与硬物碰撞磨出弧度,像一把钝剑的刃口。他不在乎它是否锋利,只在乎它是否顺手。
天色渐暗,暮光爬上屋檐。
他收起磨石,拎着扫帚走出小屋,准备去烧晚灶。路过院子时,抬头看了眼主峰西侧边缘。远处山脊轮廓沉静,林木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封闭石门的黑影——那是剑冢入口,多年无人踏足,连杂役都不许靠近。
他目光停了片刻。
那片禁地,藏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也可能,藏着能让他真正站起来的东西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微微握紧了扫帚柄,转身走向焚化炉。
灶火点燃,柴枝噼啪作响。他添了几根干柴,看着火焰吞没枯枝,火光映在脸上,照出眼尾那道淡淡的疤。他盯着火苗看了很久,直到火势转弱,才起身离开。
回到小屋,他吹灭油灯,躺上床铺。
屋外风起,吹动窗纸轻响。他闭着眼,耳朵听着院中的动静——巡夜弟子的脚步声、远处钟楼的轻鸣、柴堆被风吹动的窸窣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正在发生。有些人已经动了。而他还在等。
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等一场谁也想不到的反击。
他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下,摸到那截磨尖的扫帚柄。冰冷,结实,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。
该去的地方,总会去。
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