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死。
但他怕这种——被完全掌控的感觉。
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,每一招都被预判,每一次闪避都只是徒劳的挣扎。
他堂堂金丹巅峰修士,竟被一个杂役用扫帚逼到了心理崩溃的边缘。
“今日之辱……”他咬牙,声音嘶哑,“来日必报!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跃入黑雾,身影迅速消失于战场深处。
没有回头。
也不敢回头。
江无尘没追。
他缓缓放下扫帚,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被劈裂的青石,又摸了摸腰间的残剑,确认归位。
然后,他抬起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碾过碎石,发出轻微声响。
远处仍在交战,灵符炸裂,剑影交错。可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有一处角落,短暂地安静了下来。
一名外门弟子正与魔修对战,手中长剑格挡间,眼角余光扫过这边。
他看到了。
那个穿着补丁杂役服的人,刚刚用一把扫帚和一把残剑,把魔修先锋打得狼狈逃窜。
他心头一震,手中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铛!”
魔修一击砸来,他勉强架住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死死盯着江无尘的方向。
那人已经重新站定,扫帚横握胸前,目光锁定前方黑雾,像一块铁桩,扎在残阵边缘。
没人说话。
连交战的嘈杂,也仿佛远了几分。
又一名弟子瞥见这一幕,手中符纸捏得更紧了些。他低声问身旁同伴:“那是……杂役院的江无尘?”
同伴愣住,看了半天,才点头:“好像是。”
“他刚把魔修先锋打跑了?”
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话语虽轻,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,涟漪悄然扩散。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,有人悄悄停下动作,有人偷偷回头张望。
他们记得这个人。
那个每天低着头扫地的杂役,那个被内门弟子随意呵斥、连参赛资格都被剥夺的废物。
可现在,他站在山门前,站在最危险的前线,面对魔修先锋,一步未退。
甚至,把对方打跑了。
一名年轻弟子握紧了剑,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自己曾当面嘲笑江无尘“扫一辈子地也成不了器”,可如今,那人站的地方,比他更靠近战场的核心。
他忽然觉得,手里的剑有点沉。
风更大了。
吹动江无尘额前碎发,露出眼角那道淡淡疤痕。
他站着,不动,不语,补丁衣角扫过地面,带起一丝尘土。
扫帚横握,残剑垂锋。
他等下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