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赤金色光柱自碑底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晨光被撕裂,黑雾瞬间蒸发。整片焦土剧烈震动,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。
魔修齐齐变色。
“退!”覆甲者怒吼。
可已经晚了。
光柱炸裂,化作七道弧形光刃,呈扇面横扫而出。
第一道掠过覆甲者胸前,护甲当场熔毁,肩头皮肉焦黑冒烟,他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滚了数丈才停下。第二道斩向镰刀男,双刀“铛”地脱手飞出,插进远处焦土,只剩刀柄晃动。第三道撞上猎豹男,气浪将他掀翻,整个人贴地滑出,脸朝下撞进灰堆。第四道扫过黑幡男,血符尽碎,他口吐黑血,幡杆断裂。第五道击中踏火者脚底火焰,火矛崩解,他从半空跌落,狼狈翻滚。
尸气人骨杖上的符线被光刃扫断,地下触手尽数崩解。扛锤壮汉举锤格挡,巨锤被震得脱手,虎口裂开,鲜血直流。最后两道光刃交错扫过,逼得剩余魔修抱头鼠窜,有人直接转身就跑,有人踉跄后退,阵型彻底瓦解。
烟尘再起。
比之前更浓。
但这一次,是他们乱了。
江无尘仍靠在石碑前,扫帚插在地缝中,木柄还在微微震颤。他呼吸粗重,掌心发麻,刚才那一瞬的力量涌入太过猛烈,几乎让他失控。但他没动,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混乱的魔修。
陈大牛拄刀站起,左臂血流不止,脸上却咧出一口白牙。
“打中了?”他问。
江无尘没答。
他低头看向脚边。
石碑四周地面,裂纹组成了复杂的图案,隐约可见龙形轮廓,正缓缓亮起微光,嗡鸣不止。那是护山大阵的隐藏杀招,被扫帚引动,外力激发,终于响应。
魔修们在百步外仓皇后退。
有人扶着伤者,有人捡回兵器,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石碑,低声嘶吼:“那是阵眼!快撤!”
但没人真正逃走。
覆甲者单膝跪地,一手按着焦黑肩头,死死盯着江无尘,眼中恨意翻涌。黑幡男咬牙拾起半截幡杆,指尖蘸血,又要画符。镰刀男从地上爬起,捡回一把断刀,双手颤抖却仍未放下。
他们受创,混乱,却未溃败。
江无尘知道,这只是喘息。
他缓缓抬手,握住扫帚木柄,没有拔出。
陈大牛拖着大刀,一步步挪到他身边,喘着粗气问:“还能再来?”
江无尘看着远处魔修重整的阵型,看着他们眼中未熄的杀意,看着那柄重新燃起火焰的火矛。
他拇指抹过扫帚前端的裂痕,声音低沉:“等他们再近十步。”
陈大牛咧嘴一笑,刀尖拄地,肩膀却绷得笔直。
风又起了。
吹动焦土上的碎屑,吹动两人染灰的衣角,吹动石碑前那道还未熄灭的光痕。
远处,魔修再次迈步。
步伐沉重,却坚定。
江无尘的手,紧紧攥住了扫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