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到了。
只要再走二十步,就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躺到那张硬板床上,闭眼等天亮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出现在道口。
灰袍,束发,腰佩执法玉牌。
李长青站在那里,背对着初升的太阳,影子拉得老长,横在江无尘面前。
他抬手。
轻轻一挥。
围着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,纷纷低头退后,让出中间空地。
没人敢多看一眼,更没人敢开口。
李长青往前走了三步,停在江无尘面前五尺处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——破衣烂衫,扫帚残旧,脸上有疤,眼里无光。
但他站得直。
哪怕腿在抖,也没弯腰。
李长青沉默两息,忽然开口: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,又不会显得刻意。
江无尘点头:“回来了。”
“伤得不轻。”
“还能走。”
“值得吗?一个人追出去那么远,明知可能回不来。”
江无尘抬眼,看了他一眼:“我不去,谁去?”
李长青没答。
他转过身,面向众弟子,声音陡然提高:“昨日魔修九路来犯,三长老会紧急召集迎战,无人敢应先锋之位。是谁守住了护山大阵?”
底下一片寂静。
“是江无尘!”
“是谁击溃六名化神魔修,逼退尸傀大军?”
“是江无尘!”
“又是谁,独战幽玄,断其右臂,逼其狼狈逃遁?”
“是江无尘!”
他每问一句,声音就重一分。到最后,整片院子都在回响。
弟子们一个个抬起头,目光灼热。
李长青再转身,面对江无尘,语气沉稳如铁:“你两退魔首,护山门安宁,此功莫大焉。我拟奏请宗主,封你为护宗长老,享化神之下最高权柄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护宗长老——不是普通长老,不是挂名虚职。那是宗门真正掌兵权、执律令、统外务的核心人物,历来由宗主亲信或元老担任。从未有过杂役出身者登此位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那道淡淡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