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,多少人拼死都争不来这个位置?”李长青声音沉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无尘点头,“所以我更不能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了,就不再是江无尘了。”
李长青怔住。
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看不透了。
他见过太多天才,跌落神坛后要么自暴自弃,要么疯狂复仇。可江无尘不一样。他像一口井,表面平静,底下深不见底。
他不再劝。
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江无尘也没再说话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背对李长青,背对议事堂,背对那扇敞开的朱漆门。
帚尾拖地,发出沙哑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碎石路上,昨日的帚痕还在。浅浅的一道,被晨露泡软了边缘。他昨天扫到一半,被魔修来袭打断。现在,他回来了,伤没好,血还在流,但他想先把地扫完。
第三步落下时,李长青终于开口。
“你真打算一辈子扫地?”
江无尘脚步没停。
“扫地挺好。”
“你不恨?不怨?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?”
“拿回来了。”江无尘说,“昨夜那一战,我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李长青没再问。
他知道,再问也没用。
这个人心里有杆秤,称的不是地位,不是权力,不是名声。他称的是自己。
江无尘继续往前走。
帚尾划过地面,沙沙作响。
他走过晾衣绳,走过水缸,走过昨日堆起的落叶。他走到那片未扫完的小径前,停下。
弯腰。
调整扫帚角度。
轻轻一推。
枯叶被聚成一堆。
动作熟练,不急不缓。
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。
李长青站在原地,灰袍迎风,执法玉牌悬在腰间,泛着冷光。他看着那个背影,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,仿佛随时会融进这寻常院落里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任何强者都难懂。
他能斩断幽玄的手臂,却不愿接过护宗长老的令牌;他能独战化神,却甘愿弯腰扫一片落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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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弱者装强,而是强者装弱。
不,他根本不需要装。
他只是不想被人看见。
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