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有道旧疤,是早年扫地时被竹刺扎穿留下的。如今早已愈合,但每逢阴雨,还会隐隐发痒。
他没去挠。
他知道,接下来不会安静。
萧云逸一旦踏入刑堂,无论结果如何,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他交出的这块残片,已经点了一把火。
只等火苗窜起。
李长青忽然开口:“你为何现在才交出来?”
江无尘抬眼。
“昨夜之后,你有足够时间上报。”李长青看着他,“可你等到今天清晨,等到我下令彻查,才主动出现。”
江无尘沉默两息。
然后说:“因为我要确保,它能落到真正会查的人手里。”
李长青眼神微动。
江无尘继续:“若是随便交给执事房,这块残片可能明天就不见了。或者,变成‘意外发现’的证物。但我需要它——完整地,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也一样。若你昨晚就来问我,我不会给。”
李长青没怒。
反而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这话的意思。
信任,不是一开始就有的。
是在昨夜他选择沉默、没有上报、没有镇压、而是亲自查验之后,才一点点建立起来的。
江无尘看着他:“我现在给你,是因为我知道,你会查。”
李长青没回应。
但他转身时,背影挺直。
一刻钟后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节奏稳定。
一名执法弟子快步而来,抱拳:“回禀长老,已发出令符。萧云逸接令,正在赶来途中。”
李长青点头。
江无尘抬起眼,望向廊外山道。
石阶蜿蜒,隐在云雾中。
还没人影。
但很快就会有。
他握了握扫帚柄。
竹节裂处,硌着掌心。
李长青站在廊前,负手而立。风吹动他鬓角白发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阳光移过屋檐,照在刑堂大门上。
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。
江无尘坐着,扫帚横在膝上。
他没看天,也没看地。
只盯着那条山路。
等着那个人出现。
风停了。
扫帚尾梢垂下一根断毛,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