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站在崖边,风从断口处灌上来,吹得他衣角贴紧腿侧。
扫帚还握在手里,杆子发沉,像刚干完活的老伙计。
他没动,只盯着前方十丈外的崖壁。
那块突出的巨石已经没了。
刚才那一扫之后,它就裂开了,断面平得像是被尺子量过,缓缓滑落,砸进下面林子里,惊起一片飞鸟。树冠晃了好久才停。
他眨了下眼。
不是看结果,是确认感觉还在。
那一扫出去的时候,身体比脑子快。
没有运气,没有蓄力,就是想把眼前的“脏东西”扫干净。
可帚尾划到终点那一下,体内有股劲顺着胳膊冲出去,撞在空气里,像一拳打穿了一层纸。
然后山就塌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扫帚。
竹枝还是开裂的,把手还是磨亮的。
什么都没变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这一扫,不再是扫地。
是出剑。
他慢慢抬起手,把扫帚扛上肩头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脚底踩着的石头有点松,他换了个站姿,双足一分,稳住重心。
风还在吹,带着山底湿气往上涌。
他闭了下眼。
脑子里闪过石室里的光影——碎坛拼成的剑影,旋转着,像在等一个人看懂。
那时他还不敢信。
现在信了。
睁开眼,他转过身,背对悬崖。
山路就在身后,窄窄一条,沿着山势往下绕。
杂役院在那边,柴房、水井、晾衣绳,还有王猛每天早上骂人的声音。
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。
可他已经走出来了。
他迈步,一脚踩上小径。
碎石滚下坡,簌簌响了几声。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。
回头看了眼崩塌的崖壁。
缺口还在冒烟,那是岩石内部受震后散出的热气。
断面光滑,能看到岩层纹理被齐齐切断,一丝歪斜都没有。
这不是蛮力能做到的。
是准。
就像扫地时挑掉屋檐下的蛛网,或者雪夜里拨开陷阱上的浮雪。
力道不大,但恰到好处。
他知道,这一式成了。
不靠灵气爆发,不靠招式花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