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:“我可以交证据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鬼煞模样的中年男子终于开口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九洲动荡,等不起。今日若不决,明日若有魔头破阵,血染山门,责任谁负?”
他转向众人:“我提议——即刻表决。是否暂时削除玄天宗议事权重,交由监察院复查,三日后复议。”
无人反对。
甚至有人立刻应声:“同意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附议。”
一声接一声,像潮水涌来。
李长青站在中央,孤身一人。
他的声音几乎被吞没:“我反对!此议程序违规!代表资格未经核验,议题临时提出,且无前置通报!《联盟律》第一条明确规定——重大决议须提前三日公示!”
“哦?”鬼煞轻笑,“那请问三长老,昨夜是否有三宗联名文书送达?上面写明‘质疑玄天宗藏匿不明修士’?这算不算前置?”
李长青一怔。
有。
昨夜确实收到了北冥剑阁等三宗的文书。
但他以为那是外压,没想到竟成了“前置依据”。
他胸口起伏,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:“你……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只是顺势而为。”鬼煞端坐,指尖轻点桌面,袖口微滑——那一截扭曲蛇纹,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血光。
江无尘看到了。
就在那一瞬,他脑中闪过昨夜记下的所有细节:左袖频触、舌尖抵颚、呼吸节奏刻意压制……这不是修士的习惯,是伪装者的破绽。
他确认了。
这不是某个宗门的阴谋。
这是魔修渗透的第一步。
先以“公义”之名削权,再以“核查”之名派员入驻,最后——里应外合,毁阵夺枢。
三步走。
现在,第一步已经踩实。
梁上,江无尘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扫帚柄被攥得发烫。
他不能再等。
可他还不能动。
他现在跳出去,说这人是魔修?谁信?一个没有参会资格的杂役,凭什么指认正道代表?别说没人听,就算有人查,对方大可说是血煞宗旧符残片沾染,最多罚点灵石了事。
他必须等。
等一个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等一个所有人都闭不了嘴的瞬间。
他闭眼,回忆整场议事的过程。每一个发言顺序,每一次眼神交汇,每一段看似自然的附和——都有痕迹。
尤其是鬼煞。
他每次说完关键句,总会停顿半息,像是在等回应信号。
而南座灰袍老者,总在他停顿时第一个接话。
这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