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问实力,是问存在本身。
可江无尘没答。
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依旧低眉,呼吸匀称,肌肉松弛,像真的只是来扫地的。
可那股气度,却像深渊,越静越深。
青衫长老忽然想起昨夜边界那把插在地上的扫帚,三道划痕指向裂谷深处。当时只当是巧合,或是某种警示手段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那不是警告。
那是标记。
标记一个——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。
冰眉女子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她知道,刚才那一挥,若目标是她,她已横死当场。
金袍长老缓缓后退半步。
鞋底蹭过青砖,发出极轻一声响。
他立刻僵住,生怕被注意到。
可江无尘没动,连眼角都没转。
那人松了口气,却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执扇长老想运功再试,灵力刚聚,胸口一滞,竟自行溃散。他怔住,这才意识到——不是功法失效,是身体本能拒绝出手。
他们修的是灵法,讲的是境界,信的是实力为尊。
可今日八人联手,竟连一名杂役的衣角都碰不碎。
不是他强。
是他们……弱得可笑。
灰袍长老盯着江无尘的侧脸。
那人脸上无悲无喜,眼尾淡疤清晰可见。风吹动几缕碎发,他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这……不是护体罡气。”他低声说,“根本探不到波动。”
青衫长老低头看脚下。
他自己雷法余波在青石板上留下蛛网裂痕,长达三尺。而江无尘足下方圆一尺,青砖完整如初。
“这不是藏拙。”他喃喃,“是……不在同一个境界。”
第三人盯着江无尘的侧脸。
那人站着像块石头,不起波澜,不露锋芒,却让人不敢小觑。
“我那一土刺,能穿金石。可他……就像站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没人回应。
八人彼此对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与退意。
他们终于明白,眼前之人非但不该被驱逐,反而——不该被轻易触碰。
灰袍长老想再试一次,可手抬到一半就停了。不是怕失败,是怕结果还是一样。
一样的徒劳。
一样的羞辱。
青衫长老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敬畏。
他修雷法四十载,自认刚猛无匹。可刚才那一击,像打在虚空里,连回音都没有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?”有人低声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人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,这个人穿着补丁衣,扛着破扫帚,从杂役院走来,一步一步踏上大殿广场。
没有令牌,没有身份,没有请柬。
可现在,他们不敢让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