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里已经成了一个“点”——一个被他亲手埋下的变数。
他没走。
也没收阵。
而是立在那里,扫帚拄地,盯着东面山脉。
那里是玄天宗防御最薄弱的一侧,地势陡峭,易守难攻,所以历来布防稀疏。可正因为如此,反而成了最好的突破口。
敌人会选那里。
他也只能选那里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指节。长时间绘阵让他体力略有消耗,掌心发麻,指尖微微颤抖。这不是伤,是极限运转后的自然反应。
他不在乎。
明天清晨,一切都会恢复。
现在重要的是,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——观星知危,绘阵埋局。
剩下的,等风起。
等星移。
等那个该来的人找上门。
他站在原地,没再动作。
月光渐盛,照在他脸上,眼尾那道疤淡淡映出影子。补丁杂役服沾了灰土,发髻松散,一根枯草卡在鬓边,模样依旧像个不起眼的扫地人。
可此刻,他站着的地方,已是整座宗门最危险也最关键的节点。
远处山门方向,灯火零星亮起。
夜深了。
他仍不动。
扫帚握在手里,指节一松一紧,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三日后子时。
月圆。
他知道那一战躲不过。
但他已经抢在所有人之前,把刀埋进了土里。
只要有人踩上来,就会被割破脚底。
他抬头看了眼破军星。
那颗星还在颤。
偏移未归。
他低声说了句:“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草尖。
然后他收回视线,扫帚轻轻点地,尘土微扬,盖住了阵图入口的一道缝隙。
月光照下来,痕迹消失。
阵,藏好。
人,未动。
他仍站在那里,望着宗门方向。
远处林间小路静静延伸,通向杂役院,通向前殿,通往无数双未曾睁开的眼睛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走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把插进泥土的旧刀,锈迹斑斑,却锋刃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