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山风穿过林梢,吹得石阶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滚下山道。
江无尘从古柏林中走出。
补丁杂役服贴在身上,肩头扫帚横着,铁箍擦过树干,冷光一闪即没。
他脚步很轻,踩在焦黑的灯笼纸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走过陈大牛站过的地方。
地面还留着那人脚印的压痕,鞋尖朝内,肩膀发力时蹬出的裂纹还在。
木棍仍躺在草丛里,巡山用的粗木,被扔出去后没再捡起。
江无尘看也没看那根棍子。
他径直走向山门前七步处,停下。
三人还在石阶上。
抽烟的那个坐在第九级,烟灰落在青岩上,一截火红悬着未落。
喝水的那个蹲在第五级,水囊半空,喉结上下滑动。
踱步的那个站在最低处,来回走动,靴底碾碎枯叶,发出脆响。
他们听见脚步声,抬头。
江无尘站着,低眉顺眼,像平日扫地时一样。
扫帚横在肩上,帚毛有些秃了,几根歪斜的毛被他刚才在林子里捋顺过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
抽烟的冷笑一声:“怎么?扫地的终于肯出来了?”
他弹了弹烟灰,抬眼盯着江无尘,“刚才你兄弟不吭声,你现在来,是替他讨公道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握住扫帚柄。
喝水的那个嗤笑,把水囊挂回腰间:“一个杂役,也敢在这装深沉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腿:“要动手就快点,别杵着吓鸟。”
踱步的那个停下,转身面对江无尘,嘴角咧开:“听说你藏得很深?爷爷今天倒要看看,你能扫出个什么名堂!”
话音未落。
江无尘动了。
他手臂微抬,扫帚前端轻轻一点地面。
没有声响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符文闪现。
只是一点。
就像扫地时拨开一块小石子那样随意。
可就在那一瞬——
“咔!”
青岩地面炸开!
裂痕自扫帚落点呈蛛网状暴裂,砖石翻卷如纸片撕扯,轰然塌陷!
一道宽三尺、深逾丈的裂缝横贯石阶,直切三人脚下!
抽烟的那个反应最快,猛然后跃!
可他才跳起半尺,脚下石板已断裂!
身体失衡,惨叫中向后栽倒!
喝水的那个刚转身,地面已在脚下崩解!
他伸手抓栏杆,指尖擦过木缘,没能抓住!
整个人随着碎石坠入深坑!
踱步的那个离坑口最近,想往侧扑!
可裂缝扩张太快,边缘石块接连塌陷!
他只来得及伸手乱扒,指甲在岩壁刮出三道白痕,随即消失于黑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