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帽下,他的脸第一次变了色。手指还保持着握旗的姿势,掌心空空。残余半截旗杆在他另一只手中,微微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断口。
平整,光滑,像是被最锋利的剑从中间一切到底。
不是炸裂,不是腐蚀,是纯粹的力量压制,是技艺上的碾压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江无尘。
那个年轻人依旧站着,扫帚已收回肩头,竹枝断裂处冒着淡淡青烟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淡漠,像刚才斩断的不是一件本命魔器,而是一根枯枝。
幽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百年前,那位执帚战天的仙尊。
他也曾这样,一扫断万兵。
难道……重演?
这个念头一起,心头就是一寒。
他咬牙,血气在体内翻腾,想要再战。剩余半截旗杆举起,血光重新凝聚,准备反扑。
可江无尘只是看着他。
没有追击,没有言语,甚至没有再抬一下扫帚。
就那么站着。
可那种压迫感更重了。
像一座山压在胸口,喘不过气。
幽玄的手,慢慢垂了下来。
他知道,今日赢不了。
这个穿杂役服的年轻人,实力远超预料。不止是境界,是那种将扫帚用到极致的剑意,是那种一击必杀的决断,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让天地变色的气势。
他第一次生出退意。
不是怕死,是知道再打下去,只会更难看。
血河旗是他最强依仗,如今被一扫斩断,威势尽失。手下尸傀再多,也挡不住那一扫。
他悬浮半空,不动。
江无尘也不动。
两人隔着漫天战火与尸骸,对视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战场。
江无尘缓缓闭眼,又睁开。
扫帚轻轻落在肩上,像是收刀入鞘。
他站在原地,位置未变,气息平稳,毫发无伤。断裂的竹枝静静冒烟,其余部分完好。补丁杂役服沾了灰,但未破。发髻松散,一根断发垂在额角,随风轻晃。
幽玄仍浮在空中,手握残旗,战意动摇,内心惊骇。
他没有逃。
也没有再攻。
只是警戒地盯着江无尘,缓缓后退半步。
江无尘的目光,始终落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