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。
青石地上的落叶打着旋,扫帚尖轻点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江无尘站着,破扫帚横在身前,指节泛白,目光停在天际那道未散的符痕上。
他等的人来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人影从天而降,落地无声。青砖在他脚下炸出蛛网状的裂纹,一圈圈扩散,震得广场边缘的弟子踉跄后退,有人张嘴吐出一口血。
化神师兄站定,黑袍猎猎,眉心一点赤印,眼神如刀刮过人群,最后落在江无尘脸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……接了赵虎一剑,还敢站着说话的杂役?”
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进耳膜。围观弟子耳朵嗡鸣,有两人直接跪倒在地,捂着头蜷缩起来。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把扫帚握紧了些,拇指压住竹柄裂口,脚底发力,钉进青砖。
化神师兄眯眼。
他本不想亲自动手。一个杂役,不配他踏出闭关室。可赵虎是他记名弟子,断臂求援,传讯符都烧穿了天幕,若他不出面,外宗颜面何存?
他抬手。
掌心朝下,五指微屈,灵力凝聚成山岳之形,压向江无尘头顶。
这一掌,不为杀,只为镇。
镇你低头,镇你跪下,镇你从此再不敢拿扫帚指着我门中天才。
掌风落下的瞬间,天地一静。
空气被挤压成墙,轰然拍向江无尘胸口。他身后三丈内的照壁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竖缝,瓦片簌簌掉落。
江无尘没闪。
破扫帚横挡胸前,双臂绷直,脊背挺成一线。
“轰!”
掌风撞上扫帚,竹杆剧震,裂纹蔓延,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齑粉。江无尘双脚蹬地,青砖炸裂,整个人被压得向后滑行。
一步。
脚底拖出两道深沟,碎石飞溅。
二步。
小腿肌肉绷紧如铁,膝盖微沉,身形晃了一下,立刻稳住。
三步。
右脚跟猛地踩进地缝,硬生生刹住去势。他站定,肩不动,胸不塌,扫帚横在胸前,依旧平举。
风停了。
广场死寂。
刚才那一掌,足以震碎金丹修士的护体灵气。而这个穿着补丁服的杂役,只退了三步。
连衣服都没破全。
化神师兄瞳孔一缩。
他看得清楚——江无尘接掌时,胸口明显凹陷了一瞬,气息被打乱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可就在第三步落地的刹那,那丝血迹竟自行收了回去,唇角恢复原色,呼吸也重新平稳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不可能。
受此重击,经脉必损,气血必逆,至少要调息半刻才能开口说话。可这人……
江无尘缓缓抬起眼。
目光直视化神师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