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依旧闭目站着,扫帚斜指地面。掌心血痕早已干涸,裂口处的金线也隐去不见。他像一尊石像,纹丝未动。
风卷落叶,贴地滑行,撞上一具尸体的鞋尖,停住。
他没睁眼。
可扫帚尾端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千里之外,悬崖凹处,灌木微晃。
鬼煞伏在枝叶间,脸贴泥土,气息几不可闻。月光从云缝漏下,照在他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新裂的皮肉伤口,正缓缓渗血,血珠滚落,滴在熄灭的黑鳞令符上,晕开一丝暗红。
风再起。
扫帚轻点地。
沙——
落叶翻滚。
五具身影仍未醒来。
江无尘站着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他知道鬼煞服了丹。
也知道他逃了。
逃得不远,伤得不轻。没死,是因为他留了半步——若真想杀,那一滴血就能让鬼煞当场炸体。
他没那么做。
他要的不是杀人。
是恐惧。
是让敌人知道,哪怕你逃回老巢,你也带回去了一颗定时炸药。你活着,反而更可怕——因为你成了消息本身。
风停了。
他依旧闭眼。
掌心向下,扫帚拄地。
远处林道口空无一人。
地上那块青石,边缘的指痕还在。
风再起。
扫帚尾端微颤。
像在等下一波风来。
鬼煞在灌木中动了下手指。
嘴唇无声开合,吐出三个字:
“……江无尘……”
声音轻得听不见。
他昏过去了。
天边泛起一丝灰白。
扫帚轻轻点了下地。
沙——
落叶翻滚。
江无尘没动。
他知道天快亮了。
睡一觉,满状态。
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