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外贼,是内鬼放的路。
李长青转身,面向整个广场,声音陡然拔高:“今日魔修混入大典,非为劫杀,而是试探!他们能进得来,说明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!”
火把晃动,弟子们脸色骤变。
“从现在起,封山七日!所有弟子不得离院,不得传讯,不得私会!违令者,按叛宗处置!”
“各殿执事即刻上报本殿人员名单与近三日行踪!执法堂将逐一核对!若有隐瞒,同罪论处!”
“凡提供线索经查属实者,赏灵石千枚,晋升外门执事!若包庇同伙,一经查实,废修为,逐出山门!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条理分明,毫无迟疑。
执法副使迅速分派人手,封锁四门,张贴告示,调取玉简记录。
气氛瞬间绷紧。
刚才还惊魂未定的弟子,此刻人人自危。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眼神闪躲,更有几人腿脚发软,靠在断墙上才没倒下。
李长青说完,再次看向江无尘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变了:“你刚才杀了敌首,救了柳风,也救了在场百余人。功劳,我会记。”
江无尘没应。
李长青顿了顿,又道:“但此事牵连甚广。若需查证,你可愿配合?”
江无尘抬眼。
火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两粒未熄的炭。
他点头,声音很轻:“若需查证,我愿配合。”
话不多,却重。
李长青看着他,许久,终于颔首:“好。你留在此地,勿离。”
没有嘉奖,没有安抚,也没有多余的眼神。
但这句话,等于默许他参与调查。
等于承认他不在嫌疑之列。
江无尘抱紧扫帚,退后半步,靠上一段残墙。
他不再说话,也不再看任何人。
像一块立在焦土上的石桩,风吹不动。
李长青转身,对另一名副使道:“带人去东南山门,查那截倒塌石柱附近的脚印与灵力残留。另外,调昨晚巡夜弟子的交接记录,我要知道最后一个经过那里的活人是谁。”
副使领命而去。
李长青站在广场中央,环视四周。
火把已换新一批,光焰跳动,照亮每一张惊惶的脸。
他知道,现在每个人都在装无辜。
但总有人露马脚。
只要封山,只要彻查,就一定会有人坐不住。
他不怕乱。
他怕的是没人动。
江无尘靠在残墙上,眼角余光扫过李长青的背影。
他知道这位三长老一向铁面,但这次下手极快,几乎是在敌首倒下的瞬间就判断出内应问题。
说明李长青早有怀疑。
只是缺一个由头。
今天这一战,给了他理由。
江无尘低头,看了看手中的扫帚。
竹柄上有道新裂痕,是贯穿敌首时震的。麻绳缠得更紧了,边缘磨出了毛刺。
他用拇指蹭了蹭裂口,没说话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。
盘问、对质、翻记录、抓漏洞。
有人会撒谎,有人会崩溃,有人会咬出同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