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爬上主峰,光影推过演武台边缘。
江无尘依旧站在原地。扫帚斜倚左肩,布条垂落,未沾尘灰。
全场寂静。长老们肃立,执事们屏息,外门弟子踮脚张望。
李长青退后一步,归入人群。他不再开口,只静静看着那个补丁衣服的年轻人。
等答复。
江无尘终于动了。
右手抬起,不是抱拳,也不是应诺。
只是轻轻一摆。
动作很缓,像拂去肩头落叶。
可这一摆,所有人都懂了。
拒绝。
有人瞳孔一缩,有人呼吸一滞。
白须长老眉头微皱,中年执事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这位置,是他们点头的。这提议,是他们默许的。可现在,被当面推开了。
李长青没意外。他早看出那股沉静里的疏离——不是争权夺利的人。
但他还是问了一句:“为何?”
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。
江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粗茧遍布,指节微弯,是常年握扫帚磨出来的痕迹。
他抬头,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:“我不想当执事。”
“我只想扫地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。
却像扫帚杆砸在石板上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一个能一指点翻金丹天才的人,说他只想扫地?
台下开始骚动。
“他疯了吧?”
“刚打出威望就不要了?”
“那四个跪下的,脸往哪搁?”
议论声窸窣响起,又被现场的肃穆压着,不敢放大。
李长青盯着他:“你若不愿管事,昨日就不该出手。魔修来袭时,你本可旁观。”
江无尘摇头:“我出手,是因为他们在杀人。不是为了换职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众人:“我不图什么。也不需要谁给我名分。”
风掠过演武台,吹动他松散的发髻。
他抬手,将一缕乱发别回耳后,动作随意,却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我江无尘。”他缓缓道,“从十六岁起,就在这个宗门里扫地。扫了七年。”
“扫台阶,扫庭院,扫焚香炉前的血迹,也扫死人倒下的地方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。
不是走,也不是退。
而是忽然抬手,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。
“但这个人。”他声音没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可以当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,顺着他的手臂,齐刷刷甩过去。
陈大牛正站在外门弟子队列末尾。
一身粗布练功服,袖口磨破,脸上还带着昨夜训练留下的擦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