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斜,照在裂地中央。
江无尘仍立原地,扫帚未收,指尖扣着帚柄。真元枯竭,经脉空荡,可脊梁没弯。他站着,像一根钉进焦土的桩子,纹丝不动。
三十丈外,黑雾贴地蜷缩,残敌列阵未散。骨刺轻颤,眼眶幽火忽明忽暗。他们退了半丈,又退了半丈,却仍不敢彻底溃逃,只在原地低吼,声音沙哑如刮铁。
风卷起沙尘,打在脸上,江无尘没抬手挡。
他缓缓低头,扫帚尖轻轻点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和之前一样,节奏不变,力道不重。这是杂役院的清扫信号——警戒勿近,守住位置。
小石头看见了。他站在少年队列最前,满脸尘土,额角冒汗,手指死抠着短柄扫帚。他知道这三下意味着什么。
“别动!”他低声喝,“都给我站稳!”
身后少年们咬牙挺胸,木棍握得发白,铁锹插在焦土里,一动不动。有人腿在抖,脚底磨破了皮,却没人后退一步。
江无尘没回头。
但他眼角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他们在撑。
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倒。
哪怕一口气,也得撑住。
他缓缓闭眼,深吸一口。空气带着血腥味,灌进肺里。体内经脉干涸如荒地,可那股劲还在。他撑过来了,又一次。从八年前被贬为杂役开始,每一次伤重将死,第二天清晨总能醒来。这一次也一样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扫过前方黑雾。
敌首缓缓抬起手,掌心黑气凝聚,似要再结阵。
江无尘左脚往前半寸,踏在一块碎石上。
咔。
石裂。
他没看敌人。
也没说话。
只将扫帚横于胸前,帚尾朝前,挡在身前。
那一瞬间,敌首掌中黑气一顿,猛地收回。
没敢放出来。
小石头屏住呼吸,手指紧扣扫帚柄。
其余少年全都绷紧身体,盯着前方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黑雾缓缓后撤一尺。
敌阵动摇。
江无尘没追。
也没动。
只将扫帚尖再次点地。
三下。
轻响。
像是敲在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