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与它之间,有种说不清的牵连。不是血脉,不是记忆,更像是一把锁,等了一把钥匙。
而他,可能就是那把钥匙。
他没动。
也不打算动。
秘典在墙边,法宝在架上,可全殿最重的东西,是这具遗骸。它坐在那里,不是陈列,是镇位。像是整个遗迹的锚点,压住了所有躁动。
他回忆刚才一路所见——玉架上的古卷皆有封印,铜匣贴着禁符,连断裂的剑柄都被阵纹锁住。唯独这具遗骸,没有任何束缚,也没有防护阵法。可偏偏,它才是最不该碰的。
他想起了第609章那些柱子上的刻痕。
当时只觉得是标记,现在想来,或许是一种警示。那些刻痕的方向,最终指向的,就是这座高台。
他站着,像当年扫山时一样。
不动则已,动则破局。
现在还没到动的时候。
他目光巡梭,细节一点一点收进眼里。遗骸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,断口平整,不似战斗所致,倒像是主动削去。玉冠断裂处有熔痕,像是被高温瞬间烧毁。银雾流动的节奏,与他呼吸并不一致,反而更接近心跳——缓慢,悠长,每九息一轮回。
他左手掌心旧伤结痂,黑褐色,不流血,也不痛。可就在刚才踏上高台时,那块痂皮底下,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他没去抠,也没去揭。他知道,有些事,不能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殿的喧嚣早已消失,内殿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他依旧站着。
扫帚拄地,身形如钉。
遗骸无动静,殿内无声响,连空气都不再流动。仿佛这一人一骸,已被隔绝在时间之外。
他知道外面的人在等。
等他出来。
等他带出机缘。
等他露出破绽。
可他们不明白——有些门,进去就出不来。
有些路,踏上就不能回头。
他盯着那具遗骸,眼神没变,心里却清楚:
这地方的秘密,不在书里,不在宝中。
就在这具骨头上。
他不动。
也不退。
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刀,等着风起时,才肯出鞘。
远处,一道微光从穹顶裂缝斜射而下,正好落在遗骸左肩。
骨头上,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像是字。
又像是符。
看不清内容。
江无尘的目光,缓缓移了过去。